分数公布后没多久,江清茂和严红英女士就从家长群里知道了江又眠的成绩,眼巴巴盼着要给他庆祝。
本来说好要订酒店,请周围熟人朋友都来热闹热闹,可被江又眠给拒绝了。
“不用,我们自己家里人就行。”他说着,其实是期盼着能在家见到那个人。
寒假前一天。
江又眠刚回到家,江清茂破天荒迎上来,对着站在门口的江又眠拍了拍肩,“臭小子,做的不错,有进步!”
江又眠露出个笑脸,如释重负,十几年来好像第一次得到父亲如此郑重的夸奖。
“谢谢爸。”
严红英女士更加宝贝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把抓住江又眠的手嘘寒问暖,再看到他明显瘦了一圈后,眼里止不住的心疼。
“小眠快让妈妈看看,这么久不见你,都瘦变样了!”
江又眠虽然有些尴尬却还是享受着腻掉人的母爱,可眼神却在屋子里乱转,从楼下到楼下都被他看了个遍,连门外也没放过。
这时王姨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盘子道:“老爷夫人晚饭做好了,可以用餐。”
严女士心疼地拉着江又眠的手,坐在她的旁边,江清茂也坐在主位上。
江又眠虽不愿意可还是磨磨蹭蹭地落了座,他刚一坐下,他母亲就连忙拿起筷子给他碗里夹菜,平时他们家饭桌上的规矩,是等人来齐了才开饭。
江又眠有些诧异,“妈,我哥呢?”
江父和江母对视一眼,无声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江父举起酒杯,试图掩盖尴尬,“啊你哥啊,他最近忙,临近年关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一时走不开。”
见江又眠眼底的失望越盛,他赶紧转圜道:“你哥是个识大体的人,滑雪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他不会不来。”
末了,又补了句:“从小到大,他哪次没如你的愿。”
是啊,从小到大,江渡哪一次没如他的愿?
江又眠想了想,终于放下心,嘴角扯出个笑。
这顿饭吃的还算称心如愿,江又眠接连几日的胡乱对付,都快让他忘了家里饭菜的味道,现在又重新大快朵颐起来。
桌子上盘菜很快被他一扫而空,却还是不知足似的,舔了舔殷红的唇,兴致缺缺的想,要是江渡在亲自下厨,不知该有多好。
想到这,江又眠放松的心就又止不住悸动起来。他放下筷子,说了句“吃饱了。”就飞快跑到屋里关上了门,一跳爬在床上,打开手机开始给江渡发信息。
[哥,你看妈发的朋友圈了吗?]
[我考了全校第三。]
下午6点钟。
江渡刚结束几场大大小小的会议,年关临近,他一边要对之前的项目进行回访盘点,一边又要与好不容易对上的新项目进行接洽。国内大大小小事,忙地不可开胶。
此刻有些精疲力尽,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手机震动后,打开就看到江无眠发过来的消息。
江渡打开了朋友圈,严红英女士喜悦的捷报赫然出现在最上面:
我家小眠果然是我的好大儿!(?)(?)
配图是江又眠年级第三的名次截图。
江渡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很快又消失。他并没有给江又眠任何回复。
江渡在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发愣,反射中能看到他那双极尽疲惫的眼睛,克制,冷静,甚至还带着些麻木。
他像是天生的冷血战士,轻而易举就能冷却骨子里沸腾的血。
很快,江又眠又发来几条消息。
[哥,后天下午3点,南里必捷滑雪场等你。]
[你一定要来!]
南里必捷滑雪场在市区以东300公里的地方,他从公司开车,走高架要过两个小时才能到达,如果是下午3点,他要尽可能早点出发。
江渡在心里计算着开车需要去的时间,反应过来后,连他自己都微微震惊,自己怎么现在还敢靠近他?
幸好他一周前就从张让家搬出来,回到公司,否则张让肯定又要骂他,说他没心没肺,又要去找虐受。
可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好巧不巧,就在他想完之后,张亮的电话立马打了进来。江渡接起电话,只听张让在耳边询问,“喂,江渡,你弟的事怎么样了?”
“滑雪场,你真的要去吗?”
张让在自己办公室站在窗前,他明知道江渡的性格就是这样,放不下的责任和担不完的重任,可他还是想问,就好像只要他问了,就能改变什么。
江渡无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还能不去吗?那两位都在。”
张让的语气听来并没有多少惊讶,顿了下,殷殷嘱咐道,“行,早去早回,有任何情况记得给我打电话。”
江渡回复好,便挂了电话,他的心情说不上好还是坏,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总该有个交代。
时间一分一秒消逝,转眼已经周日。
江又眠和江父江母一家三口已经来到了南里必捷滑雪场。
这家滑雪场是最近几年刚兴起来的,规模很大,场子很新,设施器材也很先进,慕名而来的游客很多。今天又赶上周末,现在滑雪场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人头。可大多是情侣和青年人,穿着颜色鲜艳的滑雪服往那一扎就开始拍照,像一副副漂亮的旗帜,绚烂夺目。
江又眠穿了一身纯黑色的滑雪服,戴了个蓝绿色墨镜,顶着个大太阳发愣,他的头发不是单纯的黑色,在阳光下反射出很深的蓝。他单手握滑雪板,又酷又拽,往那一站就像一幅漫画,周围路过年轻人没有不驻足回首的,有的还偷摸给他拍照。
江母也穿了身滑雪服,注意到这场面后,满面桃花笑地合不拢嘴,“我儿真是长大了,越长越帅,路过的小姑娘迷的都睁不开眼!”
江父则穿着普通的衣服,在一旁往滑雪的地方瞭望,边龇牙咧嘴道:“这儿真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