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张让紧紧握住他的手,因为紧张脸上蒙上一层细密的汗珠,“难道你忘了之前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吗?难道你还想回去过以前的生活?”
"我不明白阿渡!"
他蹲下身,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我哪里有做的不好吗?我可以把伦敦的学业暂时放一边,专门在这陪你。江渡,答应我不要回去好吗?”
“不要再回到过去!”
他的声音哽住了,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无奈与酸楚他强压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渡抬眸认真的望着张让,很久没有开口。
时间在更加沉默中变得压抑钝痛,两人之间彷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谁也走不近,谁也打不开。
过了很久,差不多九点多钟,夕阳西下,余晖染遍天边。
张让坐进沙发椅里,连影子都变得颓丧,他用双手捂着脸,声音变地很沉,“你一定要走,对吗?”
“是。”
江渡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
他双唇颤抖,不知如何开口。
“他...要结婚了。”
“哈哈哈。”
张让像是望着自己千方百计,精心养护在身边灌以心血长大的名贵木种,却突然被人拦腰砍断的绝望,以极低迷垂丧的姿态靠在沙发里。
他笑了笑,苦味蔓延。
不知道想起什么,他坐起身后,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如果,我像江又眠一样强求,你是不是就会为我留下?”
他说话的眼睛里亮闪闪,充满希冀,让人不忍打断。
可江渡不会说谎。
“张让!”他脱口:“如果你爱一个人,你会将他拖进深渊,踩断翅膀,将他所有的希望和信念碾碎,再哀求他不要离开你吗?!”
.....
“就是因为你不是,所以才会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张让的眼角依稀可见那道温热,他露出一个笑,“好,”接着笑出了声,“呵!”
“阿渡,我认你这个朋友!”
他顿了顿,像用尽最后的力气,轻声补了一句:
“你知道吗?这是我这辈子,最不想从你嘴里听到的四个字。”
说完,他擦掉眼泪,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
江渡乘坐航班时,张让并没有来送。
甚至他之后发的每一句话,每个消息,他都没有任何回复。
江渡的心情,失落到极点。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上了飞机,直到起飞,他望向窗外的地平线慢慢退后,消失,直到越来越远,才终于放下一切,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张让从他进入机场大厅起就一直在他身后,与他相隔不到五米的距离,只是再也无法往前一步。
他手里攥着银色的礼盒,目光追随着江渡的背,直到他走进阴影未曾回头一次。
张让才把那个礼盒连带里面的礼物,扔进了路过的清障车里。
“阿渡,祝你顺利回国,勇敢去爱。”
眼中带着无限湿意。
*
飞机落地时,窗外仍是黑夜。
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气味,给了江渡安稳感的落地感。
他站在机场航站楼大厅,看着深夜像寒鸦安静栖息在大厅角落的人群,目光流转,似乎回忆起什么。
“哥!”
某个少年的声音忽然穿过人群钻入耳中,江渡猛一回首,穿着黑色大衣的少年与他擦肩而过,飞快跑向刚从大厅出来的一个男人。
男人笑着张开双臂,将飞奔而来的男孩拥在怀中。
俨然是对亲昵的兄弟。
他喉咙滚动,转过身低了低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顷刻填满整个感官。
“..结婚?”
呵。
握住行李箱的手一紧,他恍然想起,三年前他飞往英国的时间正是六月十四号,江又眠的生日。
而现在早已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六月十四,转眼间,江又眠都已经二十二岁了。
江渡拿起行李快马加鞭,准备趁着夜色给自己叫一辆车。
可突然裤子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江渡掏出手机后,一眼看到,短信界面一条几个字的消息赫然清楚!
[哥,欢迎回国!]
与此同时,出站楼外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