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太笨了，对不起……你死了我们迟早都要死，别死啊！】

【你不是讨厌我吗……？】

【你走吧，我知道你很厉害，说不定会成为新神……别管我了，等你成神了实在想我，再把我的碎片找点回来养养，说不定我还能复活……】

荒墟没说的是，虽然再次醒来的已经不再是她。

虽然再次诞生生命的星球，早已不是荒墟与曾在荒墟生存的生灵。

她感到恐惧，与巨大的负罪感。

【——你为什么不把我破碎成神……】

荒墟知道。

那一刻，所有目光落向荒墟。

那一刻，星海深处为之颤抖。

她虽然诞生时间短，但不是什么都不懂。

但荒墟不理解，为什么？

为什么荒墟长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荒墟破碎，祝长生登顶神位。

和祝长生为了挽救濒临破碎的荒墟，选择牺牲自己。

这两个选项简直没有可比性。

就连祝长生自己，都以为她会毫不犹豫选第一个。

毕竟她从不想当领袖，也不喜欢承担所有人的希望，那样太重，太累，太惶恐……

为什么呢——

祝长生望向从遥远的星海赶来，与她会面的望川，唇边忽然绽出一抹轻柔的笑，像一朵开在泥地的小白花。

她从没露出这幅神情，以至于在场注意到这一幕的生灵都有瞬间愣神。

“因为……”

祝长生说：“因为你，望川。”

在望川怔愣的神色中，祝长生极为认真地望着她，轻声道：

“因为你，我终于敢面对荒墟的一切，终于敢听内心的声音。”

她不再逃避。

祝长生在舌尖轻轻吐出那个字、

——爱。

那场幻梦，那场春梦与噩梦交织的层层蛛网下。

祝长生感受到过友情，亲情。

纵使那只是为了操控玩家而设置的前置剧情，但祝长生从中体会到，感受到的一切，由此萌发的感情。

这都是真实的。

它弥补了小祝长生缺失的那一部分。

那段时间对于漫长的岁月来说，对于长生种漫长的寿命，或许短到不值一提。

但它确实存在。

另一个祝长生出现的时候，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出现在她脑海。

她们不一样。

对方自然也能捕捉这细微的差距。

或许正是源于这份好奇，让那个明显血腥弑杀的暴力祝长生最终决定放她一马，而不是忍受不了祝长生当时狼狈的样子决定“清理门户”。

祝长生猜测，她回去之后很可能也会寻找这种技能，从而将她拉去对方时间线，或者她再度到祝长生的时间线上来。

这细微的不一样之处，在于——

望川对她的爱，令祝长生学会爱，敢于爱。

而不是自欺欺人地，用恨蒙蔽双眼。

这么说可能很抽象，但是，爱只要存在，就无法忽略。

祝长生也无法忽略。

纵使认为后荒墟不爱她，但祝长生知道，她爱着荒墟，爱着故乡，爱着上面的生灵。

她的情感不是不丰沛，只是曾经被自己封存，找不到出口，以至于祝长生告诉自己，她不爱，不在乎，或者……毁灭式的“爱”。

可是现在……

不管是她觉得要死了，还在想望川会不会忘记她，或是望川乘坐黑铁列车来到祝长生身边。

祝长生的心跳得很快，她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祝长生却已经不想把望川吞掉了。

“……”

祝长生与望川对视着，忽然两个人同时错开目光，一个望天一个望地。

祝长生脸颊燥哄哄的，因为该死的仙人掌在后面忽然“哇哦~~”了一声。

声音之大，吓了祝长生跟望川一跳。

最可恶的是，那声哇哦还带着夸张的转音，简直叫一个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咳……”

望川目移，干咳了两声，唇边泛起压不下去的笑意，她似乎还想像小时候拎起祝长生的衣领把她丢一边去，然后嘟囔两句“小屁孩说话挺有哲理”。

但……

望川望着长大的学徒，叹了口气。

真拿她没办法啊……

从小就爱闹腾，到处闯祸给望川惹麻烦。

“祝长生。”

她肃声喊道。

顿了顿，望川垂眸，对上了她疑问的眼神，眼底忽然泛起笑意。

“荒墟长生。”

一只黄铜钥匙在祝长生眼前轻晃，将刺眼的夕阳搅碎。

她轻声道：

“我来带给你规则之外的第三选择——”

“……”

望川的脸在光影下模糊，眼底的笑意却因着夕阳光更加闪亮，金瞳融化为漫天云霞，仿佛将祝长生包围。

在祝长生怔愣的目光中，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提示音——

【叮——神明游戏提醒您】

【恭喜玩家[荒墟长生]获得神明遗物——黑铁列车通行证X1，黑铁列车启钥X1，燃料矿物等物资若干……】

祝长生瞳孔微缩。

……什么叫神明遗物？！

遗物？遗物！

两枚钥匙合二为一，挂在祝长生胸前，忽然变得无比烫人。

祝长生抬眼朝望川看去，忽然像是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她睁大眼，朝在夕阳中融化的身影伸手——

“望川——！”

“嗯。”

风吹起她白金的发丝，逆着光朝祝长生吹去。

两三缕发丝轻轻撩过祝长生的面颊，一如初见时那般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