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在家里?”
梅若惜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窗外,是熟悉的小区夜景。
再看向手中,是第一次昨天夜里温习的数学错题簿——她被复原了,彻彻底底的!
按照之前经验,自己应该在警局里才对啊。
梅若惜有点失望地想到自己吓一吓警官的小恶作剧落空了,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也没了用武之地。
放下手中温热的笔,轻啜一口奶奶提前端来的牛奶,审讯室里的寒意消减了大半。
但还是放松不得,她和沈诚分开太久了,摸不清这个诡异的人会在这段时间里干出什么事情。
她明显感觉到,自从自己被拉下水后,沈诚似乎做事越来越快了,也越来越隐蔽,正如昨日早上他离奇消失,而自己像是被定在了天台。
梅若惜知道祖母现在已经睡下,所以蹑手蹑脚地摸黑往厨房钻,打开冰箱,偷拿一块奶酪,像老鼠一样又一溜烟跑回房间里。
她现在并不应该饿,因为按照往常,她早已吃下一晚混沌夜宵,但循环的记忆让她必须现在进食。
梅若惜坐在窗前,外面是月明星稀,路灯点点,几个精神小伙嚎叫着,骑着摩托车飞驰而过,在深夜寂静中,格外刺耳。
难道是自己在逐渐融入到循环中,自己将要回归NPC了吗?
不然自己为什么会被还原回来,就好像被发现了遣送原籍一样——
发现?
梅若惜被这个词吓得一机灵,心里渐渐升起一个俗套的猜测:
这是在一场游戏当中,自己可能并不是玩家,而是一个发生故障的npc。
现在,系统发现自己了,所以把她送了回来,想要修复如常。
“那么谁是玩家呢?沈诚?”
她不由得喃喃自语,进食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他的确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又有着一堆秘密。
而且如果他是唯一自主的玩家,那么我在天台上的遭遇便可以解释了。”
梅若惜眉头紧锁,因为这无法解释那瓶花,那瓶突然枯萎、却篡改了所有人记忆的花,难道是因为观测,所以像自己一样被还原到应当是的状态了吗?
那么沈诚算是观测者吗?自己的观测为什么没有使它改变?难道和数量有关……
顿时,一堆问题喷涌而出,大脑快速的运转将奶酪的能量消耗殆尽,梅若惜上下眼皮开始打起架来。
“算了,先睡会儿吧。”
一夜无梦。
再睁眼已是天蒙蒙亮,东方晕染火红,又是这一天吗?
“起来了?快点刷牙洗脸,今天做的是蟹黄包,趁热!”
“欸,来了。”
梅若惜打着哈欠把电动车停在校门口,果然看到租房在学校对面的李报晓已经在门口等她了,正朝她挥手,
“快点!还有四分钟就打铃了!”
“四分钟!得用跑的了!”
晨风微醺,看着周围和自己一样捂着书包冲向教室的学生,梅若惜一瞬间感觉之前只是一场短暂的梦,自己已经醒了,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她没有看到沈诚。
教室里,文科同学罕见地在早读时沉默,一个个紧张地翻着笔记,对着错题比比划划,更有在默写导数简便公式的,个个严阵以待,但像李报晓这种本就不指望数学的也大有人在。
李报晓趁老师不在,趴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把一页英语笔记翻来翻去,用笔指指讲台旁的位置,压低声音和梅若惜说道:
“你看就会考第一的那个,哪里不能看错题,非得在讲台边上‘哗哗啦啦’地翻。其他人看错题、公式,就他在那看压轴题,还非得出声,真显着他了,strong。”
梅若惜也假装埋头做题目,一边分神往窗外瞧,一边忍着笑意说道:
“你别说,谁让有人喜欢呢。他喜欢装,她喜欢看,不就成看对眼了吗?”
李报晓脸一红,收回视线,在桌子下面用笔去戳梅若惜,嘴里小声骂道:
“别含沙射影、血口喷人!本宫是给你脸了,竟然编排起主子来了,看我不扎你!”
“娘娘、娘娘,饶我这一次吧!”
梅若惜回闪着,因为还在留心窗外,真的被狠狠戳到了几下,求饶道:
“是我、是我,姑姑,是我违背宫规,春心荡漾,犯了对食的忌讳,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
李报晓没听出来梅若惜的揶揄,便收手,气哼哼一声。
没一会儿,又耐不住寂寞,悄悄向梅若惜凑过来,小声说道:
“真搞不懂,每次数学考试翻卷子就数他声音大,考完还说什么是想提醒大家注意时间,太那个啦!
听说这次老肖参与命题,又新又难。我数学不指望,就希望能让这厮也尝尝一百朝下的滋味。
这次他要是没提前交卷,我一定要当面嘲笑,你和我一起啊。”
梅若惜听到闺蜜又提他,心里暗想:
“除了你,谁还敢当面嘲笑他?”
想着抬头瞟了一眼前面侧着身子看题的第一,明明该走文弱书生路线,或者符合刻板nerd形象的他偏偏人高马大,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的蛋白粉成了精。
于是,“嗯嗯”两声含混过去,并不搭茬。
她也知道这两人青梅竹马,小心思没得跑,就是两人避嫌到了几乎暧昧的程度。
除了爱情,谁会整天都要骂几句一个陌生人,还都是逮着优点攻击。
梅若惜一直看不上自己闺蜜“吃窝边草”的行为,也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能在高三还有精力玩暗恋,所以干脆真的复习起数学来。
李报晓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有点暴露了,口不择言地找补道:
“你个负心汉,我被欺辱那么久,你也不帮我报仇。”
梅若惜听了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暗想:
“我也该靠循环谋些私利了。”
想到这里,她把头朝李报晓一歪,邪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