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骨头从筷子上掉下，汤汁四溅。

鹿如：“……”

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好在没有眼前一黑，她还好好坐着吃饭。

但是耳边不清净了。

六殿冥王：“鹿如听令，务必妥善处理槐林镇一事，安抚民心。”

鹿如：“………………”我要加钱。

啊，闪得真真快。

秦燃见她一脸死灰，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一般说来这种情况他应该愁，毕竟要处理的问题实在棘手，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鹿如这样的表情，那是又心疼又好笑，甚至忍不住想把人拽怀里，再伸手捏一捏。

“有思路吗？”

饭不香了，有辣椒也不香了。

嘴不苦，命苦。

鹿如遥望窗外，落叶随风转了个圈，飘飘扬扬落下，就像随风旅行的画像，“找孟婆吧。”

秦燃：“孟婆？”

“嗯，孟婆。”她急忙找补，“我的意思是，emmm..就是……”

唉，想不出来。

秦燃眼里溢满笑意，“请神能请孟婆。”

鹿如：“啊？啊。对。可以。我今晚去、请。”

有没有办法，找了再说叭。

钱难挣，屎难吃。

她看向碗里的白米饭。

啧、类比错误。

饭吃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咽下去的。

秦燃收拾好碗筷，没打扰她，轻声离开病房。

鹿如躺在床上沉默许久，久到医生查完房，护士取掉输液管，确定没人来之后，才拔掉留置针，换衣服。

动作轻了再轻，终于忍着痛收拾好东西，溜出病房。

三楼太高，要不然真想跳窗。

住院楼一般很少人逗留，陪护也都在房间。

电梯对面是护士站，为了避免麻烦，鹿如转身去了另一边的安全通道。

谁曾想啊，忍着痛背靠门用力推开，都还没走出去，就撞上熟悉的人。

秦燃收起手机，似笑非笑地看她，“想去哪？”

鹿如：“……好巧，你也来接开水？”

秦燃：“楼道有开水？”

鹿如双眼放光，“哇，开水真在这啊，太好啦，我去拿杯子。”

她背上一轻，门被秦燃拉开。

秦燃扬了扬下巴，“拿太麻烦，走了，我带你去买。”

鹿如一喜，忍不住蹦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住胸口，“好呀好呀，不如就去老庙买吧，那的杯子好看。”

秦燃无奈笑了笑，“行。”

·

崔小幺手握铜铃，站在土坑边，低头静静望着那里，看不出情绪，好像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眼里平静得可怕。

血尸已从引魂桩上取下来，正躺在坑里。

小贝的魂魄被黑气吞噬，道士的魂魄被小贝吞噬，两者最终和黑气一起，在这世间烟消云散。

有人活得痛苦，只求脱离轮回，消失在这片天地，化作没有意识的云。

有人经历苦难，只求积福赎罪，能再入轮回，有个美满人生。

可世事哪能如意，因果循环，果因注定，能控制的，只有现在。

“都是苦命人。”

寻声转头，是昨日的老奶奶，拄着拐杖站在老庙后墙外，望向林间叹气。

不在意鹿如他俩有没有听，老奶奶自顾自地说：“小道士日日打扫寺庙，把这当家，他可以跑的，但他说总归会有人被钉到那，与其多添无辜人，不如由他来，他说镇子小，但他喜欢这。”

鹿如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张了张嘴，最后同老奶奶一起望向林间。

“这个给你。”老奶奶递给鹿如一颗石头，黑乎乎的，像晶体，但又和树脂一般轻，仔细看，里面又有流动的气流纹路。

“这是……”话还没说完，再抬头，老奶奶已经不见了。

鹿如一时有些茫然，回头问秦燃，“老奶奶呢？”

秦燃却是不说话，看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昨日见鹿如面对空气道谢，他还以为她知道所谓的老奶奶不是人。

可现在……

鹿如读懂了秦燃的表情，“你看不到？”

秦燃：“嗯。”

鹿如：“昨天也是？”

秦燃点头。

鹿如：“那昨天我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奇怪？”

秦燃张了张嘴，心跳乱了一分，有些事早晚藏不住，既然如此，越早说清楚越好。

“我其实……”

“你以为我在和旁边的老人在说话？”鹿如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石头上，想着昨天老奶奶旁边还坐着其他老人，又有刘家哥嫂在，秦燃可能根本没注意到她到底在和谁说话。

况且，以她的身份，和空气说话很奇怪吗？

秦燃：“不是……”

他想解释，可鹿如不给机会，自己说完话便朝崔小幺跑去，任由他的声音被风吹散。

秦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