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知筱和江撤消化大量信息的时候，鹿如已躺回酒店床上。

不安渐渐平缓，坐以待毙是最消耗精力的事，只是因为她和秦燃的关系，无法亲自从电子生死簿上查到秦燃的生死状态，但若找别的鬼差帮忙，它们需要提交申请。

普通人的信息可由十殿冥王处理，可若转世之人涉及到神职，就需要酆都大帝审批，并且会因为其前世身份不同受天道限制。

且不说酆都大帝通过后，能不能查到秦燃的状态；

她就是现任大帝，而她又和秦燃是情侣，所以问题又回到最初。

坐着想不如直接去地府找。

如今鹿如三魂七魄融合，大帝印回归，再入地府，各路阴魂鬼差皆是低头恭迎，然而一通搜罗下来，黑白无常无一勾到秦燃的魂。

鹿如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返回阳间，以免吓走孤魂野鬼没了跑腿办事的鬼。

目前她身上可能还残留秦燃气息的只有手环了，但这不同于头发指甲这样的物件，想要借此追寻秦燃的魂魄可能性太低。

正想着呢，突然一种微妙的感觉覆上她的脖子，两指捏住废了点力气才撕下来，是一只小纸人形状的游魂，气息混乱不堪，电子生死簿扫不出信息，无法确定小纸人生前姓甚名谁。

鹿如捏着它抖了抖，小纸人非但不怕，眼见贴不上脖子索性往上一翘，卷住鹿如的手腕不放。

“……”劲儿挺大。

说来也怪，人死后的魂魄通常和死前模样一致，像这样变成纸人状态的几乎没有，除非是执念形成，但手里这只明显没那么简单，应该是魂魄损毁严重忘了生前事，又加上执念太深，最终化成记忆中比较深刻的形态。

以前勾魂的时候也会遇见胆子大的缠上她想要做交易，只不过现在的鹿如没那份心情，见纸人怎么也甩不掉，便任其缠住自己，带它一起去山林探查消息。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孤魂野鬼不敢再现身之后，鹿如才回去身体。

睁眼第一件事便是查看手机，屏幕上依旧除了广告推送什么都没有。

鹿如心又沉了几分，嘴唇被她咬到泛白，视线瞥过却看见正悄悄顺着她手臂往上怕的半透明小纸人。

“……”居然跟回来。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小纸人动作一滞，歪了歪头。

没有五官，也没有正反之分，偏偏能让人确定它在看她。

见鹿如没有动手撕自己，小纸人手脚并用，呼哧呼哧又爬上去抱住她脖子。

鹿如没什么表情，指尖按在小纸人背上，“你想掐死我？”

小纸人支起脑袋猛摇，本来魂魄就没剩多少，鹿如都怕它把自己给晃散了。

“行了，别摇了。”鹿如按住它。

小纸人捏起来像凝胶，不湿不粘，清凉软糯，和以前戳秦燃的感觉不一样，但又有些相似。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下意识又拨通了秦燃的电话。

冰冷的机械声音像把她的心也压进了冰窖，每响一下，心就更凉一分。

仿佛感受到鹿如的情绪，小纸人网上爬了爬捧住她的下巴，用自己的脑袋贴上去。

鹿如好笑，刚想说什么手机另一边忽然传来简短的声音，“喂？”

她心里猛跳一下，急忙拿起手机问，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秦燃？你在哪儿？你还好吗？你……”

“鹿姐……”

“…………”刚越出冰窖的心扑通一声坠入深渊，鹿如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是秦燃的电话没错，可为什么接电话的是方沐渊？

方沐渊吞吞吐吐，底气不足地说，“鹿姐，秦哥他没死，但、但也一直醒不过来……

“我们联系到他妹妹，他妹妹又找来韩哥，韩哥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找回秦哥的魂魄，他说要么是秦哥的魂魄被什么很强的法器封印，要么就是消、消……”

方沐渊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没能继续说下去，电话那头隐约听见有人在哭，像秦安悦的声音，“姐，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鹿如：“饭饭在哪儿？”

方沐渊有些犹豫，“他在旁边。”

“秦燃的魂魄很可能被他吞了，你让韩乐意去取。”鹿如垂眸看向掌心，目光似寒冰，“他不吐就杀了他。”

方沐渊：“姐……”

鹿如：“不说？”

隔着手机方沐渊也冷不丁颤了一下，他知道秦燃会变成现在这样饭饭脱不了干系，可是饭饭确实还存在良知，否则也不会守在秦燃身边等他们找到他。

可纵使心有不忍，方沐渊也清楚绝不能拖后腿，他看了眼已恢复人形的饭饭，方沐渊点头，“我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