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殿下言重了。”云织闻言,言语里便也多了一丝真意。
身为皇子却并不骄矜自傲,不偏私、不掩饰,此人倒果真如谢凛曾经所言,谦谦君子,襟怀洒落。
三人交谈间,却未注意到云妍初远远看着萧承景与云织浅笑言谈的模样,愣了许久。
她咬着唇,目光在萧承景与云织之间不断游移,最终攥紧帕子,转过了身。
此刻明明是艳阳高照,而那道纤细的背影,却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显得很是萧索。
…
云织被带去休息的客房,还是她先前所去制药的那间。
因近日公主府宾客太多,客房不够,所以便两人一间暂作休息。
云织与云妍初是同一间房。
但不知为何,云织回到客房许久后,都不见云妍初身影。
云织想,云妍初定是与长平公主在一处,便也并未多想。
稍作休整后,她便整理着手中的药瓶,同时将三根银针小心放在了衣袖之中。
这是她恢复的记忆中,母亲曾教她的法子。
因她从前吃不得苦,不肯学武练功,父亲母亲也不逼她。
她的医术学有所成后,母亲便教了她这法子,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因为学医术,云织对人体穴位命门了若指掌,若是在遇险时出其不意,对方没有防备,是有很大胜算的。
从前她没有用上过,但今后,却不一定了。
云织脑中不由得浮现出方才燕紫鸢与许姝瞪着她时,那冷冷的眼神。
还有……
长平公主。
云织不清楚,她今日,算不算是与长平公主交恶。
但看长平公主今日所为,和看着她时的神情,想来,定是算的。
云织正垂眸沉思着,却听见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本以为,是云妍初回来休息了,但一瞬之后却立即察觉到不对。
云妍初一个女子,身量纤细,断不会有这般沉重的脚步声。
云织脑中念头瞬时如闪电般划过,人立时起身,几步便跑到了房门旁。
来人喘息声粗重,已经到了房门口。
是个男子。
云织脑中的念头刚刚升起,房门轻轻一响,已被人推了开来。
在来人推门而入的瞬间,隐在门后的云织瞬间出手,手中的银针一闪,便狠狠刺中了其脖颈。
来人闷哼了一声,瞬间软倒下去。
云织看着倒地不醒的男子,心跳得飞快,忙俯身上前拔出男子颈间的银针,而后拎起裙摆,转身冲了出去。
这是个局,而显然,她被设计其中。
既是设局,此局一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并不难猜。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房间,才能与这男子撇清关系。
云织冲出房间的同时,不忘仔细观察,见四下无人,这才微微舒了口气。
还好,如今是客人们休憩时间,丫鬟仆从们应是在备宴,此刻外面并没有人守着。
云织边走边着意四处观察,待出了院子后,却在拐角处几乎撞到了人。
云织的心瞬间一提,还来不及抬头看清来人,便忙向后撤身,脚下一时不稳。
“小心。”
来人话音未落,一只手臂便环住了她的腰身。
听到这声音,云织原本纷乱的心几乎瞬间安定。
她抬眸,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谢凛。
她以前,从未应对过这样的场面。
方才的一系列反应,都是她下意识的自保,但此刻见到谢凛站在面前,心内放松之下,竟忽然觉得有些委屈,更有后怕。
谢凛见云织已站稳,便撤回了手。
正要开口询问,却见云织正抬着头,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一对凤眸亮如星子,似乎泛着微微的湿意,其内似有慌乱,还有一丝丝委屈。
谢凛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不由得攥紧了手。
他警觉抬眸,四处看了看,这才沉眸看着云织,低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云织定定看了他半晌,竭力将心里的各种情绪压下去,才低声道:“我的房间,刚刚,进来了一个男子。”
谢凛黑眸立时一沉。
“在他进门的时候,我藏在门后,用银针将他刺晕了。”
看着谢凛,云织只觉得心里瞬时安定了许多,后面的话便自然出口。
谢凛只用了一瞬,便明白了云织言中之意。
一个男子去了她的房间,背后之人是何用意,可想而知。
无论做这局的人是谁,只要云织没有被人撞见与那人同在房内,此局便可破。
“你方才跑出来,有没有遇到人?”谢凛想通了其中缘由,便蹙眉又问道。
“没有。”云织摇了摇头。
此刻无论是谢凛还是云织,两人都未发现,谢凛对云织的称谓,已无比自然地换成了“你”。
“好。”谢凛直起身,又四处观察了半晌,确认四下无人后,才转向云织:“跟我走。”
“嗯。”云织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应声。
若说此刻,有谁可以让她全心信任、不会有一丝的怀疑,便只有谢凛。
云织被谢凛护着,一路遮掩着身形,悄然离开了此处。
半晌之后,安静的院子突然嘈杂了起来。
燕紫鸢与许姝领着几个贵女,正言笑晏晏地走在院中。
“燕大小姐,你真的能帮忙,向云织小姐求药吗?”跟在两人身后的一个红衣小姐忍不住问道。
“自然了,云织小姐可是姝妹妹的表亲,姝妹妹开口,云织小姐自然不会不应的。”燕紫鸢嫣然一笑,用绣帕掩了掩唇道。
“不过是求些美容养颜的药,又不是什么秘方,想必云织小姐也不会那般小气。”
跟在燕紫鸢身旁的许姝眸色微闪,咬了咬唇,并未作声。
“只是,打扰云织小姐休息了,倒是真让人过意不去!”燕紫鸢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却浅笑着道。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了云织房间门前。
却见房门打开,似有个身影倒在门内地上。
“天!云织小姐怎么了!”其中一个小姐瞥见地上的人,面色一变惊呼出声。
燕紫鸢心内一喜。
她面上挤出几许关心之色,便快走两步上前,“云织小姐,你没——”
话还未说完,在看清地上躺着的人后,她立时满脸惊愕,转头看向房内。
除了倒在地上的人外,房间内便再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
那野女人呢!
“啊——!”
还不待燕紫鸢有所反应,身后跟着的小姐们已看清了地上躺着的男子,不由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