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威廉慌乱地把眼睛挪到别处，但是手上的温润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她的手比他的小得多，柔软温润。

乔丝娜清得很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威廉逐渐变得僵硬的身体。她的头发垂落在他的小臂上，随着脑袋微微晃动，一直痒到了他的心里。

“疼吗？”乔丝娜不敢太用力，只敢在可能有脏物的地方用点劲儿，其他地方尽量都扫到。

“不疼。”

很痒。威廉指尖蜷缩了一下。

“左手。”乔丝娜向威廉讨要他的左手，这次威廉乖乖听话了。

乔丝娜低着头忙碌，但不知怎么，突然“扑哧”笑了一声。

“怎么了？”威廉不解。

“没什么。”乔丝娜收敛了笑声，摇摇头，她总不能告诉威廉，他刚刚乖乖把左手给她的样子和小狗一样一样的。

威廉不知道乔丝娜在笑什么，如果知道了，大概也愿意做她的小狗。

手腕上的伤已经上好了药，接下来就是脸上的了。

眼看着乔丝娜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威廉的呼吸慢了、停了。

就在乔丝娜手中的棉要触到他的脸时，威廉把脸扭向一边，避开了：“我自己来吧。”

嘶！磨磨唧唧！乔丝娜左手捏住威廉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过来：“你快得了吧，你又看不到，别浪费我的药，我两三下就好了。”

她边说着，右手已经开始动了，说话的气息带着她的温度在威廉的耳畔掠过。

太近了！他不敢乱动，脖子和耳朵红得滴血。

许是威廉的耳朵红得太异常，乔丝娜的注意被吸引了，她的眼睛不自觉地顺着那红扫过他的脖子——喉结两侧皮肤下的动脉跳动着，她仿佛能想象到血液正从这里经过，目光滑到了他的锁骨——平直、硬朗、有一颗性感的小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着，衬衫的第二个扣子开了，领口大敞着，再往下就是……

乔丝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目光慌张地回到伤口上，欲盖弥彰地问道：“威廉，你是不是对这药过敏啊？”

“嗯？”威廉在神游，听到声音，忘记了乔丝娜离自己很近，习惯性地朝声源处转头，鼻尖轻轻擦过她的，不到1cm的距离却好像走一亿光年也无法到达。

威廉的大脑宕机了，没了呼吸、停了心跳。

乔丝娜也愣住了，她看见威廉漆黑眼眸里的自己。

两人都忘了动。

乔丝娜先反应过来，手上稍稍使劲，把威廉的脸移开，淡定地接着处理伤口，只是那微微发烫的脸颊和开始跳得不规律的脉搏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很快伤口就处理好了，乔丝娜退后了几步，开始收拾起来桌上的垃圾，动作快得像是急着掩盖什么，刚刚的话题两人都没有继续下去。

她把垃圾扔到了桌底下的垃圾桶里，再把剩下的药膏理了理装进袋子里，嘴上叮嘱着：“你自己把嘴角的血擦擦干净，还有，你可别像那些电视剧里那样，在脸上贴什么创口贴，闷着反而更不容易好。知道了吗？”

威廉不看什么电视剧，但乔丝娜说的肯定都是对的。

“好。”威廉愣愣地点了点头，拿起医用棉擦了擦嘴角，血干了，不太好擦，他又倒了点生理盐水上去。

乔丝娜想打开手机看看时间，无奈，手机挣扎地闪烁了一下，彻底没电了。

她叹了口气，看着还坐在凳子上的威廉——还在擦血，她坐回了桌旁，感慨道：“我以为我今天我已经很惨了，没想到你……唉。”

威廉半张着嘴，不知道该安慰她什么。

“我今天被戴维拒绝了，他不喜欢我。”乔丝娜以为威廉在疑惑，于是大大方方地解释了一下。

威廉抿了抿唇，半天就吐了两个字：“节哀。”

“你可真会安慰人的”乔丝娜被他逗笑了，很自然地拍了威廉的肩膀一下，“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是暗恋未遂而已，再说了，他说了，他欣赏我，证明我确实特别优秀啊。”

乔丝娜说着说着，发现自己的心境发生了改变。是啊，何必为这样的小事伤心呢，戴维没有错，自己也没有错，只是会错了意，传错了情罢了。

“是他没眼光。”

乔丝娜听了这话，眉眼弯成了月牙：“谢谢你！威廉。”

是我谢你才对。威廉在心里说道。

“我该回去了，威廉，再不回去，我爸妈该着急了。”乔丝娜起身要走。

“我送你。”威廉跟着她出了宠物医院。

“不用，这样吧，我到家给你发个消息吧。”

乔丝娜潇洒地上了车，威廉目送着她，直到她的车消失在车流之中。

乔丝娜到家时，蕾芙妮和劳杰森果然还坐在大厅等着自己。看到乔丝娜安全到家，两人才放心地回房休息。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现在还没有完全平静，脑海里时不时闪过那颗小痣，锁骨中段，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想什么呢！她甩了甩脑袋，给手机充上电后，进了浴室。

乔丝娜走后，威廉也离开了。

他的车刚停进埃奇沃斯庄园的地下车库时，车里的备用手机就收到了乔丝娜的消息。

【乔丝娜：安全到家！准备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乔丝娜：【晚安】】

【威廉：好。】

“晚安，乔丝娜。”威廉摩挲着手机上乔丝娜的名字，喃喃自语。

明知不可，他也还是纵容了自己，哪怕他背后的故事是那样的黑暗和不堪，他们的世界终于有了公事之外的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