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躺在床上，手里戴维给的那种凤凰的图案已经被他看了无数遍了。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但是在哪儿呢？路西法百思不得起解。

天花板上的大灯透过那张纸，刺得路西法直犯困，一时的失神，纸从他的指间掉落，飘进了路西法床边一个开着的衣柜里。

路西法举着的手懒懒地落下，任由它砸到床上，半晌都不见他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长叹了一口气，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要去衣柜前把那纸捡回来。

那纸掉在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上面，衬衫的背面朝上，而凤凰的图案正好停在了正中间。

路西法怔住了，他想起来了！他想起他在哪儿见过它了！

他拨通了索洛的电话，边说便往外走着。

“索洛，我知道我在哪儿见过这个凤凰的图案了！”

“真的？在哪？”

“在我家。”

“帕丁森福利院？”

“不！黛夫尼公寓，我以前的家！”路西法肯定地说道，“索洛，我们得回去一趟了。”

“十分钟，校门口集合！”

“好！”路西法挂了电话，脚下生风，恨不得现在就回到黛夫尼公寓12栋812房间——他四岁之前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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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夫尼公寓12栋812。

这套房子是哈奇和罗娜的婚房，从他们结婚、有了路西法、再到双双自尽，十八年间，一家人都在这里。

现在这里归在了詹妮弗的名下，但是詹妮弗为了帕丁森福利院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处理这套房子，再加上她潜意识里或许根本就不愿意把它处理掉，这套房子就一直这样放着，积灰已久了。

走在前面的索洛在门口停了下来，朝身后的路西法伸手，路西法默契地立刻将钥匙给了他。

他们能有钥匙进来还得多亏了路西法，4岁被妈妈送到詹妮弗身边的时候一直拿着家的钥匙，罗娜的噩耗传来后，他更是将钥匙死命地紧攥在手中，指甲嵌进了掌心，钥匙磨破了小孩娇嫩的皮肤，谁劝他也不松手，仿佛这是小小的他唯一能够留住的东西，也许冥冥之中他相信自己还能回家。

大门推开扬起的灰尘迎面而来，路西法和索洛带了口罩也不得不扭头避开，挥手驱散。

八年前，他们来过一次，在主卧取走了那个装有哈奇和罗娜笔记本的黑色箱子，当时走的时候，两人还把屋子打扫了一遍，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八年前的模样。

路西法没有犹豫，直冲着主卧去了。

他径直走向了主卧的衣柜，里面的衣服丝毫未动，还是路西法4岁那天离开时候的样子。他没时间伤怀，在衣物之间翻找起来。

怎么没有？

衣柜里并没有路西法印象中的那件物品，灰尘到处飞扬，路西法被呛得闷声咳嗽。他仓促起身，眼前被灰尘蒙蔽，他往前走了几步，却被床脚绊了一下。

路西法踉跄几步，在即将撞到对面的墙壁时以一手撑墙才堪堪停下。

手肘和墙壁碰触发出的那声闷响引起了路西法的主意，在那短暂的声响中，路西法敏锐地察觉到了弹簧和金属机械的声音。

他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了面前的这堵墙——下半个墙面被贴上了砖块样的米色毛毡板。盯着横纵的每一个缝隙看去，路西法才发现大概三层连在一起的12块砖块边缘有不易察觉的不同。

他走到阳台取来一个衣架，果断地用蛮力将衣架的钩子塞进异常的缝隙之间，再慢慢把半个衣架都塞进去，扭成一个麻花，裂缝被扩大了一些，借助手机的灯光，路西法勉强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火红飘逸的尾羽图案，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经过排查判断，路西法认定了这个嵌在墙里的抽屉不过装有一个需要靠感应磁卡才能打开的机关，并不带有其他警报机关和自毁装置。于是路西法毫不犹豫地用蛮力破坏了感应机关，将抽屉整个抽出。

抽屉里的东西展露了它的全貌，一件烧毁了下摆的白大褂，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一把史密斯威森M500左轮手枪！手枪里用掉两发，只剩三发子弹。

路西法将白大褂完全摊开，果然，在它的后背正中间有一个和戴维提供的图案一模一样的凤凰图案。

路西法之所以对它有模糊的印象，完全是因为小时候的某一天，哈奇回到家，手里拿着这件白大褂，整个人失魂落魄，嘴上还神神叨叨的。

哈奇进书房不久后，里面便传来浓烟的气息，呛得小小的路西法开始大哭起来，他的哭声引起了正在厨房忙碌地罗娜，罗娜冲进书房，才发现哈奇把那件白大褂点燃了，火焰险些殃及书架上的书，还好罗娜及时扑灭了火，不然，整个家都将在那一天葬身于此。

火光中，白大褂背后的凤凰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它随着火焰而晃动，扭曲着身影要吞噬一切换取重生，却被一盆足量的冷水浇灭。

白大褂背后那凤凰鲜艳的颜色在年幼的路西法的记忆里打下了烙印。

路西法连忙用手机将白大褂拍了下来，即刻发给了戴维。

正当路西法要翻开那叠厚厚地文件夹时，索洛着急地冲进来了。

“路西法，你快……”他还没说完，注意力被床上的左轮手枪吸引了，“这里怎么会有手枪？！”

A国实行全国禁枪已经有十年了，由于处罚力度极其之大，除了黑市，已经没有枪支弹药能在除了国家军队以外的市面上流通了。

路西法若无其事地瞥了那把手枪一眼，平静的声音中还是有一丝颤抖：“那是我父亲的。”

索洛皱紧眉头，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初哈奇就是吞枪自杀的，估计这手枪就是……

“你刚才要说什么？”

“哦！你快过来看！”索洛反应过来，直接把路西法拉到书房，“我怀疑——家里进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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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正准备从侧门溜出海利比亚，跟上莱恩，却在出侧门时迎面撞见了多萝西娅。

来不及和她解释，戴维轻轻推开她，侧身想从她的身旁经过，一只手腕却被她紧紧攥住。

戴维不解地回头，多萝西娅眉目间的担忧从细细密密的皱纹里溢出：“戴维，别去！戴维，求你了，别查了！”

别去？她怎么知道我要去哪？或者说她怎么知道莱恩要去哪儿？戴维的不解化为了震惊，她何其聪明，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多萝西娅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