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挂断了电话。

从大平台俯瞰下去，目光所及之处，零星的灯光也熄灭了，这片破旧的城区陷入了沉默的寂静。

这里不是她的归属。

戴维坚决地转身，离开了这个本就不属于她的地方。

大平台一楼处的转角，路西法久久没有离去。

******

戴维回到海利比亚，从侧门进了大厅，准备悄无声息地上楼回房。

她的脚步刚踏上第一阶楼梯，身后就响起了莱恩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

显然，莱恩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你不是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戴维也不装了。

“这是你和父亲说话的态度吗？”莱恩从大厅的沙发中站起身来。

“你真的是我的父亲吗？”戴维转身，毫不避讳地看着莱恩的眼睛。

莱恩也不生气，眼里反而有些许欣赏。

“多萝西娅，看好他。”

多萝西娅……戴维的心寒了下来。

多萝西娅从暗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保镖装扮的人。

“是。”

她走到戴维的身边，想要扶上戴维的胳膊，却被戴维甩开。

“不劳烦你们动手，我自己会走。”戴维转身上了楼，那几名保镖紧跟其后。

“再次消除记忆，他真的会没事吗？”多萝西娅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好像在询问莱恩。

“药，后天就会送到。”莱恩走了，他没有正面回答多萝西娅的疑问，因为他从来不给予不确定的事情希望。

屋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大雪纷飞之中，一切来过的、走了的足迹都将被掩盖。

侧门还开着，一阵风吹进来，厨房里洁白的窗纱像姑娘翻飞的衣裙一般舞动起来。

多萝西娅走过去，把门轻轻关上。

一个身影轻盈地上了楼，慌张地闪进了卢修斯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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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

金妮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卢修斯从床上起来，牵过她的手，拉她在床边坐下：“你怎么了？”

他从抽屉的盒子里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细心地为金妮擦拭脸颊。

金妮整个人怔怔的，手脚冰冷。

卢修斯引导她在床上躺下，被他盖过的被子还很温热，金妮一点点地回过神来。

“卢卡斯，莱恩软禁了戴维。”（注：卢卡斯是金妮对卢修斯的昵称。）

卢修斯眉头紧皱：“发生了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莱恩找了好多人看着戴维，还有……他要给戴维吃什么药，好像是能消除记忆的药。”金妮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她握着卢修斯的手微微颤抖，“卢卡斯，你说，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金妮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她以前也想过海利比亚里的人们都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也许有一天这个家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崩离析，但是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恐惧这一天的到来。

“哥哥，为什么？大家……大家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她哭了。

卢修斯俯身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金，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金妮逐渐平复下来。

“卢卡斯，我们得帮帮戴维，我们得帮帮他。”金妮坐起身来，被子从她的身上滑落，还泛着泪光的眼眸里尽是焦急和担忧，“我不想让戴维忘了我们。”

卢修斯把一旁的毛毯拎过来，裹住金妮的整个身体，隔着毛毯他抱了抱她：“别担心，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从长计议。”

金妮的情绪大起大落，早已疲惫，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卢修斯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微微探身张望。

远处，戴维的房门口果然站了三个保镖。

他退回房里，给戴维发了一条信息，他不敢保证戴维的手机现在在谁那儿，所以发了一条无关紧要的信息。

【卢修斯：好饿，一起下楼吃夜宵不？】

一个晚上过去了，无人应答。

卢修斯肯定，戴维的手机已经被收走了。

他在阳台，往戴维房间的方向看去，那里的阳台上已经站了两名保镖，卢修斯打消了从外墙爬进去的念头，他转身进了屋，金妮已经醒了。

两人对视，卢修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一前一后地响了。

【莱蒂莎：卢修斯，快期末了学习一定累了吧，我给你和金妮预约好了两天的农庄游玩，不用担心其他的，都安排好了，司机已经在楼下了，收拾收拾，快出发吧！我在农庄等你们哟！】

【莱蒂莎：金妮，快准备好行李，姑姑带你和卢修斯去农庄玩两天！【亲亲】】

莱蒂莎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带他们离开海利比亚，答案很显然——要把他们支走。

连莱蒂莎都支持莱恩的做法吗？金妮伤心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抬起头努力克制。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卢修斯走到她的身边，为她披了一件外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