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赵萍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语气急促哀求：

“小芙，小芙，你别生气，你先听我说！这个项目对我真的很重要，我知道洛顾问和你关系好。先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诚心跟你道歉，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她顿了顿，稍稍冷静了些，接着说：

“看在星萌愿意把你之前的漫画版权重新给新出版方的份上，这回你就帮帮我吧。”

赵萍一大段话说下来，心跳快得不行。她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一脸无措，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焦灼等着宋芙答复。

宋芙低低轻笑，她当时既然敢下定决心和星萌解约，就已经做好了版权彻底无法追回的准备。现在新出版方愿意重新帮她买回版权，纯属意料之喜。

星萌老板那么见钱眼开的一个人，愿不愿意放手她的版权，估计暂时还轮不到赵萍说话。

“抱歉，赵主编。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大情面和本事。当时，我连签个出版合同都能被人算计诈骗，实在没本事代表星萌和人家洛主编说上话。”她话语里裹着淡淡讥讽，尾音带着浅笑。

“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上了。你还是去找找别人吧。”

“诶、等等…”

赵萍还想再同她多说几句，宋芙懒得听，干脆挂断电话。

爽！宋芙没忍住倒在沙发上笑出声，紧绷多日的郁气一扫而空。也不知道是星萌作品真有问题，还是洛川借机替自己出气。

手机传来电话挂断后的忙音，赵萍整个人瞬间卸了力，后背颓然倚向落地窗，脸颊烧得通红。宋芙话里话外，对之前的不满，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现在满心悔恨翻涌，早知道这个宋芙后面有这么硬得关系，她怎么着也不会贪图V甜给自己的那点提成，哄骗宋芙签下霸王条款，害得自己走到如今如此被动窘迫的境地。

刷了会儿手机，宋芙心情稍稍平复，脑中回想起赵萍的话，忍不住给洛川发去消息。

小芙：

【学长，星萌的事？】

她措辞含糊，如果直接按赵萍的说法去问，未免显得自己太过自作多情。但她又实在是好奇，这么说洛川应该能领会言外之意。

洛川：

【嗯，我知道。】

宋芙皱了皱眉头，他说啥呢，到底有没有看懂自己想问什么呀。正想追问，洛川消息接踵而至：

【是我做的。一方面，他们本身作品质量的确还差点意思。另一方面，他们的人品，我可不敢冒险。】

洛川说得直白，宋芙看着消息，笑出了声。几年没见，洛川说话方式倒没怎么变，还是像上学那会儿，一板一眼。

小芙：

【OK】

洛川：

【之前和你说的工作的事，考虑怎么样了？】

他这么一问，宋芙才猛然想起来。当初热搜风波才过去，她就想着和洛川说明白的，只是后面忙着赶稿，给忘了。

小芙：

【我暂时还是不考虑去腾米啦！谢谢洛学长好意，但我这些年自己单干习惯了，可能不太习惯团队合作。现在还是想先把精力都放在手头这本，先好好完结。】

宋芙认真编辑，最后通读检查了遍，还补上了个礼貌的小黄脸微笑表情包。之前陈近安和自己发消息，就总爱用这小黄脸，那时她还老爱嫌这个土，现在自己倒是用得津津有味。

宋芙坐在沙发上，望着那个小黄脸表情，呆呆出神，思绪纷飞，不受控制地飘向甜蜜回忆。

洛川看着宋芙回绝消息，心中失落。即便早有预判，可当宋芙再次亲自拒绝自己，只觉得胸闷气短。

如果自己当年再勇敢一点，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不知想了多久，宋芙猛然回神，心中一阵失落。想起【C】的身份还没有下落，那些隐晦的猜忌，像是细沙淤积在心口，层层叠叠裹了上来，空落落的无助茫然将心神围剿，低落情绪无处消解。

一整天，宋芙效率低得出奇，大脑不受控制地分析着陈近安和【C】的关联。

终于，夜里十一点半，陈近安向往常那般，再次发来助眠视频，宋芙攥着手机，犹豫再三终究是忍不住怀疑，给他发去消息。

小芙：

【在不在？】

明知他肯定在，还是多问了一嘴。她实在太紧张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切入。

JIN：

【怎么了嘛？】

宋芙放下手中电容笔，眼帘低垂，长睫微颤，唇角绷得平直。既害怕从陈近安口中听见，印证自己心中猜测的答复，又害怕……

又害怕再次等来陈近安的谎言，如果真是这样，那恐怕她再也无法原谅释怀。

半晌，陈近安猛地从床上坐了身来，指关节因掌心紧握而泛起青白，心脏轰然狂跳。

小芙：

【陈近安，你是C吗？】

宋芙发完这条消息，猛地将手机扔向一侧沙发床，起身在书房来回踱步，深吸口气心中忐忑，手心沁出细密冷汗。

寂静房间内，突兀清脆的门铃骤然响彻，诡异氛围瞬间将她笼罩。宋芙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小腿肚子像是灌了铅，僵在原地，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