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还是摇摇头。
她瘫坐在地上,握紧了手中的红绸带,眸中有泪水涌出。
在她悲痛之时,另一位僧人走过来,蹲下身道:“女施主,贫僧见过一个叫温尽光的人。”
晏棠止住了泪水,猛地抬头看向僧人,
“你见过他?”
僧人点点头,目光平静,语气却难掩悲悯:“去年,贫僧遇到了他,当时,他的身体十分虚弱,却强撑着在寺中向我佛祈愿。”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后来,我护着他下山,在崖口,他掏出了一条准备好的红绸带,将它挂在了松枝上。”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晏棠手中的红绸带上,“正是施主您手中的这一条。”
晏棠的心颤抖不已,她颤颤巍巍地问道:“去年,是……何时?”
“二月二十八。”
二月二十八,是她来安溯山为他祈福的那一日,他竟也来为她祈福了。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晏棠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扼住,她几乎快要无法呼吸,全身的每一块骨头都酸得厉害……
此后几十年,一直到死前的那一刻,晏棠握着那条红绸,她在想,为什么那一年安溯山上的神明只听见了温尽光的祈愿,却没有听见她的……
八十岁那年,晏棠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里自己那张白发苍苍,布满皱纹的脸,想起了与温尽光成婚那一日。
他为她描眉,为她簪发。
她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夜他的低语: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子孙满堂。”
如今,她的声音已经同容貌一般苍老,她望着镜子,笑着说道:
“温尽光,你这个骗子,这辈子,我与你没有白发齐眉,亦无子孙满堂,我马上就来找你,与你好好地算算这笔账。”
温尽光,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