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说说笑笑边吃边聊。另外几个铺位在后面站台陆续上来人，一天一夜的行程半点也不无聊。吃饭的时候，肖凤把自己的油辣子拿出来，给周围的都分了试吃，到下车的时候，又叫她记下几个有合作意向的人来。

尤其搭话聊得最热络的这位嬢嬢，她幺女是三五三厂的工人，她听说肖凤这油辣子在大学里都有学生分销，还挺赚钱，就动了心，愿意帮她给女儿女婿这边合作牵线搭桥。

三五三厂是三线建设时期军总后勤直属的军需企业，最初就设在北蓉。八十年代国家战略转向经济建设之后，军需订单减少，向“以民养军”转型，生产民用胶鞋、雨靴等等，因为产品质量过硬非常受老百姓们欢迎，生产规模一再扩大。卉海区的新厂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新建的。

嬢嬢的女儿就是从北蓉老厂跟过来的技术员，她女婿原来是老工厂边上的住户，厨艺不错，开了个餐馆，赚得盆满钵满，工厂搬迁过来后，也跟随过来继续经营餐馆。

通过餐馆打入工厂工人的消费圈子，简直是太合适了。这个合作基本就没什么问题，肖凤打算出差回来就亲自往三五三厂那个餐馆去一趟，尽快签下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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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梅的这次出差规划了一个星期，第一天就去的北蓉农副产品公司，先跟本系统直系的公司打交道，再顺着他们的主办业务员一起把供销体系的销售渠道和各种交流会订货会都走访到位，最后再上北蓉方面合作的商业局系统下属单位一一拜访，定下合作意向。

前面的行程肖凤都没有参与，她和阳志邦就往大学和工厂集中的地方，专门去谈和蒋丽霞一样的小卖部。直到最后一天，王学梅才带上了两人一起去。

“这是我们工厂的资质，全套原件都在这里了。”肖凤从拎包里把营业执照、食品卫生许可证、质检报告、产地证明等等全都拿出来，一一呈递给对面的领导。

这是北蓉第二商业局的会议室，对面坐的正是这个单位的副食部门业务班子和分管商场供货的部分管理人员。北蓉全市的农产品副食等供应都是隶属于第二商业局直接管理，其中遍布全市的红旗商场最受大家喜爱，日常买点蔬菜水果、油盐酱醋的，必是到这里。

罗主任是对面几人中最大的领导，看着四五十岁，他是二局副食总公司的副经理。头一天王学梅已经通过北蓉农副产品公司的对接业务员介绍，和二局副食采购科主办业务员蔡淑娟见了面，带的几个产品已获得了初步认可和推进，今天只需要再过了罗主任这一关，合作基本就能定。

罗主任一一仔细翻看了资质材料，传给左右的人，拿起桌上的油辣子样品又看起来，突然看着肖凤问，“肖厂长，你这个标识是画的你自己吧？还挺像的。”

肖凤保持微笑时刻关注着对面各位神色，闻言顿时灿然，“我自己对着镜子看来看去琢磨的，让罗主任见笑了。”

“乡……媦？和味道的味一个读音吗？有点生僻啊，什么意思啊？”罗主任不确定地问。

肖凤一愣，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过也坦然解释起来，“是念味，当时我取名的时候就想，我这个油辣子是纯正的乡土味道，不如叫乡味，但我是个女人嘛，我也想体现一下这个油辣子是个女人做出来，就翻着字典找和味一个读音的代表女人的字。”

“果然字典里就有这个‘媦’字，她的本意是指受父母宠爱很爱吃喝的女儿，后来也用来代指妹妹、女孩。我这做的恰好就是吃的东西啊，简直是太合适了，所以就取了这个字。正好，也和我画的标识图结合起来了。”

对面几人听得连连点头，蔡淑娟是这次合作的主力促成业务员，听到这里也夸赞道：“肖厂长真是心思灵巧，这个字取得好！”

肖凤谦辞笑笑，“我没什么文化，小学都没上完，但还好会查字典，平时就爱自己看看毛主席的文章、听听新闻广播，我学习了主席早期文稿中的女子自立问题这些文章，立志努力要做个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模范。”

罗主任诧异地重新打量审视她，又赞赏地点点头，“领袖们的思想确实有很高的指导意义，是要多多学习好好学习。”

他一边说着，试着拧盖子，估计天热手上不干爽，竟然一下子还拧不下来。

“主任用这个，还得找个调羹试试……”阳志邦早观察到他动作，立即把自己手里的拧开半起身递了过去，换了他那罐又拧开来，又把几罐不同口味的都打开，摆放在他近前。

“哎，谢谢。”罗主任道谢接过，他一侧的秘书已经机灵地跑出去拿调羹了。

“你这个标识和名字都不错啊，注册商标了吗？”罗主任仔细看罐子包装和里面的油辣子成色，一边继续问着说着。

“倒是还没有，不过材料我们出发之前才准备完已经递交上去了……”肖凤立即机灵地答复，其实她哪里注册了商标，不过也没关系，回去立即就提交申请去。

见他把瓶口靠近鼻端嗅闻，肖凤赶忙提醒，“主任，我们本地朝天辣有点威力的哦，你小心呛。”

“是吗？比我们的鸡心海椒还辣？吸……咳咳咳！”他话音未落，一口气吸得用力过猛，远远举开罐子憋不住地呛咳起来。

桌上众人一时手忙脚乱起身要帮忙，离得最近的蔡淑娟连忙给他递水，“哎哟，主任，给，水，水……哎呀，看来是真的辣。”

罗主任咳嗽着喝了几口水才舒缓过来，闹了笑话之后他倒是没那么威慑人了，眼里带点呛咳的眼泪花笑起来，示意大家坐下继续。

蔡淑娟也拿过一罐打开的油辣子小心地嗅了嗅，“嘶……确实够味！闻着很香啊，就合适我们这片地方的口味。”

“咳咳！确实，辣是辣的，香也够香。”罗主任已经平复下来了，说到这里不免有些意见，“不过，太辣的话，怕是不好走出去更大更远的市场吧？外头其他地方的没我们这些地方的能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