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段牙侧身越过发愣的程元守,他想到自己杀人后还没有净手,恶心之意犯在喉间,走到铜盆前见里面有干净的水,将手指浸在里面大力揉搓。
“不是,这事儿钱开心自己知道吗?”
回过神的程元守还是不能相信,觉得段牙是不是因为跟钱开心有过节,故意这么说的。
“她自然不知道,孟云泽又没告诉她。”
“那个魔头。”垂下头的程元守忍不住扶额,现在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前阵子段牙与他说此次回阁,不光是为了金主,还有其他需要暗自解决的事情,不过可能需要他帮忙打掩护,程元守很守江湖义气,自然满口答应。
可这接踵而来的“大事件”,一时还真叫人招架不住,传世的“封墟碧”在段牙手里,结果是钱开心的,听他话里意思,原主人又很可能是魔道师祖的。
“你.......你今日给我的冲击太大,我需要静静。”
“其实也没什么。”段牙擦着手安慰他,“具体始末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块是孟云泽给钱开心求爱时所用,后被钱开心退了回去,孟云泽一气之下拿这个去跟剑阁打赌,剑阁阁主识出“封墟碧”便应了孟云泽,奇怪的是孟云泽居然输了。”
“孟云泽怎会不知这块玉的由来,就这么大摇大摆拿去打赌?”真不愧是个魔头,做事乖张就罢了,真让人捉摸不透。
段牙勾起一抹极淡的讥嘲,眼底尽是不屑,轻笑一声。“他怎会不知,他不过是故意想让这块玉现世罢了。”
似在说一件荒唐至极的事,“恰好是他借此事离开,也恰好是他离开没多久朝廷就设令让各大阁效忠,更恰好的是钱开心接到剑阁疯老九的私活,而这疯老九又消失了。”
淡漠的表情有一丝裂痕,“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
“疯老九.......难道........”程元守想到上次他陪钱开心抓了个乌龙老帽,不正是因为那疯老九。
绕了一圈,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是你杀的?”
“对,疯老九已死,这块玉就是我从他那边得到的。”
“是被你偷来的吧。”
“怎能算偷?这叫物归原主。”
“........”我瞅现在这东西还在你段牙手上呢,哪门子物归原主,程元守坐在椅子上,他揉着后颈,疲惫感袭来,今日真是听到好多秘密。
“那你打算让她知道?”
段牙沉默了。
面上看不出太大波澜,但眼底那藏不住的沉郁还是被程元守捕捉到,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情感,既有怕人委屈的疼惜,又有几分于事无补的遗憾,程元守似乎摸到一丝头绪,他好像猜出段牙为何总是故意刁难钱开心了,不像他对钱开心似妹子般的热情,而是一种男女之情。
这家伙,果然喜欢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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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厢的钱开心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她琢磨已过半月,怎么孟云泽一点动静都不给,听竹阁那俩人爬也爬回去了吧,以孟云泽的性子,一旦听到她的动向,必会派人接她回去,这次真是邪门,难不成他还没回幽尘阁?
转念一想方觉自己好像错过一些关键.....不对,若他已回幽尘阁,根本无需听竹阁那边插手,整个江湖甚至朝廷动向,幽尘阁可以说了如指掌,她这么明显的魔道夫人,用不着他动用那群听竹阁的废物,或是.....他故意而为之?
“真是麻烦!”钱开心忍不住想吼人。
想到一年前她曾与孟云泽提过和离之事,以及还她娘从他那里借来的银子,让她想想孟云泽当时是怎么说的。
哦对了,那是她第一次在孟云泽身上感到拒人千里的漠然。
“和离?还债?”
“钱开心,你以为与你成婚就为帮你娘还债?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这般费心。”
“做好你魔道夫人该做的样子就够了。”
“别忘了,我更喜欢你这条命。”
孟云泽在说这些话时,没有半点情绪,但从眉眼间能瞧出那抹漫不经心的轻慢与鄙夷。
钱开心这才意识到,在孟云泽眼中自己连个物件都不如。
从此,在她生命中第一次学会恨一个人,她恨孟云泽让她一身傲骨跌入泥沼,恨他像那缠人的水草任她扑腾也无济于事,只能越沉越深。
在他身边那两年,白日里,他人前执手轻拥,演尽夫妇情深,可一入夜,房门紧闭,帷幔深垂,所有温情便会被他尽数撕碎,她会躺在床榻之上,被灌上一口药,那药效会把她变作一尾被抛上岸的鱼,无力挣扎,只能任由他肆意掠夺,被无尽的占有。
钱开心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也不知为何孟云泽选择于她,她就是被他困在身边,满足他阴冷私欲的某种出口,让他骨子里的暴戾都有处可撒。
只要她完完全全任他摆布,他便会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