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因为我？”钱开心被说懵了。段牙留在金银阁是因为她？怎么？是见不得她好，因为可以随时拿她作为消遣？

想到这儿，钱开心不免觉得可笑。

“你是有什么癖好？你如此无聊？”

段牙沉默，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钱开心见他笑，人都打寒颤。暗想，这人……果然阴晴不定。

两人尴尬僵持，谁也没再开口，恰在这时，远处蒿草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枝叶摩擦的声响在当下格外令人紧绷，钱开心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摆出防守姿态。

声响愈近，一柄熟悉的横刀先从蒿丛间探了出来，只见来人手腕翻转，利落的拨开半人高的乱草，程元守跟着从蒿丛里钻出来，眉宇间带着不耐，嘴里随口骂着。

“剑阁这帮孙子，好好营生不做，专搞背后偷袭。”

“程元守！你也遇到剑阁的人了？！”

钱开心起身拍着屁股跑过来，见到自己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眼风扫过段牙，等他暗示。

两人眉来眼去两个回合，心下了然。

程元守打着哈哈，“对啊，不然老子能耽误这么长时间？这帮孙子人多势众的，打的累死了。”

“他们怎会突然偷袭？莫不是他们归顺朝廷了？”钱开心有意避开疯老九的事儿，她怎么都不觉得一个疯老九能让这帮师兄弟为他出头，定是有别的原因。

“难说。”程元守边走边说，看了一地的手下败将，突然看到那颗头颅，不免皱眉。

这段牙竟还如此嗜血，不过……这人肯定惹着他了，不然不可能就一颗。

寻了处地方人刚坐下，曲起一腿，程元守将手搭在上面，靠在树上微喘，当真有些累。

“你遇到几人？”段牙也随他坐了下来，两人有种卖完力气后的疲惫。

“没细算，差不多有八九个。”

“如此少？”

“对啊，我又没你功夫高。”

“........”

程元守知道他说的话会让段牙无语，眯起眼在钱开心身上转了一圈，发现她正伸脚挑拨地上昏死之人，见那人毫无动静，又加重了力道。

视线又回到段牙身上，“你还没告诉她关于封墟碧的事儿？”

“没。”

“剑阁现在是暗里不行开始玩儿明的了，金银阁从不管江湖恩怨，你可考虑清楚？”

“自然。”

哎......跟这兄弟交流真是费大劲了，正要再说什么，就听钱开心那边乱叫起来。

“别装了，再装下去，我就直接踩碎你的天灵盖！”

地上人听闻浑身僵挺，心知再瞒不住，只得缓缓睁眼，眼底满是惊惧。钱开心蹲下身，手指戏谑地戳着他的眉心，嘴角勾抹冷笑。

“现在肯睁眼了？那就乖乖把我想知道的都说出来。”

地上的男人捂着大腿上的伤口，脸色惨白，却梗着脖子，眼神闪躲。

“你.......要知道什么？”

“你们剑阁的人，为何突然袭击我们？到底有何图谋？”

对方冷汗直冒，故意扯些无关的话，“我等.....不过是途径此处，误将你们当做山匪，才动手自保，何来刻意偷袭？”

“误将我们当做山匪？”钱开心像是听到个不够好笑的笑话，原本弯曲的膝盖猛地伸直，不等对方反应，硬生生踹在他的伤口上。

“呃——”那人疼得浑身痉挛，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依旧不肯松口，只是眼神里的恐惧加重。

钱开心丝毫没心软，紧接又是一脚，力道比方才更重，话里话外全是威胁，“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再敢跟我扯半句废话，我就杀了你。”

她刚想俯身抓住那人假意抽剑，段牙径直走来，腕间持的刀蓄满力道，钱开心才要阻止，没想到那道虚影比她眨眼的速度还快，刀光贴着那人颈侧一掠，鲜血瞬间顺着那道细线缓缓渗出，那人双目圆睁，脖颈晃了晃，便直挺挺咽了气。

钱开心眼色不善，指着段牙，“你干什么！我刚要问出东西，你何必下死手！地上一堆，难道你要让我挨个踹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