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忽有一个白影窜过,伴随着一声软萌的“喵”……
沈鸢一口吃完半个饼,总算想起手边还有块来自陆辞的方帕,于是迅速将嘴唇一圈擦了遍,终于一个跃起,朝着那只猫。
“小甜甜,快来一起玩!”
那只叫做小甜甜的猫,飞快地奔向墙角,躲避着沈鸢,一人一猫都甚是灵活。
江小鸽掩着嘴笑,向陆辞解释:“这是我家的猫,生性活泼大胆,让陆公子见笑了。”
言辞间,好像是嫌弃,但其实是来自主人满满的欢喜。
陆辞对猫狗之类的并没什么喜好,不过嘴上的夸赞一句不少:“这猫通体雪白,两眼有神,确实伶俐可爱。”
江小鸽听了,更是欢喜,召唤着猫过来,想让小甜甜与陆辞亲近一番。
谁料那猫刚被抱到陆辞面前,忽然瞳孔一缩,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是嗅到了什么让它恐惧的气息。
而后,小甜甜发了狠似的从主人手里挣脱开来,尖利的猫爪在窗边抓起一道深痕,整只猫迅速跳出窗外。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等到屋里三人反应过来时,那猫早已没了影子。
江小鸽脸色煞白:“小甜甜它平时不会这样的……今天是怎么了?”
“糟了!”沈鸢眼尖,瞥到了猫最后消失的方向,“它跳去大当家那间屋子了!”
话刚说完,她三两步冲了过去:“大当家不在,我得赶紧去看看!”
陆辞顿了顿,也是拔腿就走:“我去帮忙。”
出了门,他紧跟着沈鸢进了大当家那处住所。
刚进院子,陆辞就觉得心旷神怡,院落打扫得极为干净,墙下花草若干,中有松柏有若亭盖,修剪齐整,绿荫环绕。他步下一顿,对那位大当家有了进一步的认识。难怪沈鸢说他喜净,看来是个修身养性之人。
沈鸢转了一圈,目露惑色:“里屋的门是锁着的,小甜甜只可能在这院子里,可是到底在哪儿呢?”
陆辞四下打量,目光停留在院中一口井上。
这井看起来废弃多时,井口不大,黑洞洞的,像是张开的兽嘴。一股潮湿的凉气从下面升上来,带着泥土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跟整个院子极不相适,可偏偏,那井占据着院中最为中心的位置。
陆辞走到了井边,低头细看:“这里有几根猫毛。”
说话间,他正想伸手去拿,却听沈鸢一声低呼:“别动!”
她快步走去:“大当家这屋子不让碰,连院子里的东西也不行。”
“是吗?抱歉,是我心急了。”陆辞缩回手,不动声色瞥了眼黑洞洞的井口,“可是猫毛就在井口,那只猫掉进井里的可能性还不小。”
沈鸢为难地摇着嘴唇:“小甜甜不会真的在井里吧?这下麻烦了,我可不能私自下井,会被大当家数落的。”
“如今形势紧急,若是大当家知道你为了救猫,定然不会怪罪于你的。”陆辞顿了顿,“再说了,我看江姑娘如此喜爱那只猫,眼下不知所踪,她该多着急啊。”
沈鸢深深蹙眉,心里一杆秤来回摇摆着,小鸽姐姐喜欢那只猫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
就在她还想说什么时,耳里听见一声微弱的猫叫。
“喵……”
那声音就来自井底!
沈鸢纠结得十指都绞在了一起,偏偏这时陆辞又漫不经心说了句:“唉,要是让江姑娘知道,你吃了她那么多茶酥饼却连她心爱的猫都不愿帮忙找,她定然会伤心的。”
沈鸢彻底说不出话来,她怨念地瞪了陆辞一眼:“别说了!我这就下井!”
谁叫她吃了小鸽姐姐那么多饼,吃人家的嘴短啊……更别说先前江小鸽还救了她一命呢!
陆辞忽然问:“你若是觉得为难,不如让我来下井?”
“不不不,这里是大当家的住处,还是我下井吧,万一他得知了真要怪罪,那怪我一个就行了。”
陆辞眼神一顿,在那张坚定严肃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没有想到沈鸢能说出那番话来。
思忖之际,沈鸢寻来一根麻绳,一头系在自己身上,一头交给了陆辞。
陆辞眉梢微扬:“这么信任我?”
“是啊,一起吃过面,还分过一个饼,这交情还不够你拉根绳子的?”说着,沈鸢没什么停留,转身跃进了井里。
只留下陆辞一个人站在井边,他拿着麻绳微有些出神,似乎还在回忆着沈鸢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说你信我?”陆辞笑了一下,鼻息间哼出一个冷声,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那笑意薄薄的,没到眼底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