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个女儿,但未曾留在栖鸾阁,而是去了别处生活。”
“那女子,是否留有孩子呢?”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每每问到关键处,哑婆婆都是不知道。
沈鸢深深叹气。
这人打定主意不说,实在是没办法。
“哑婆婆,我最后再问一句,方才说的那些事,您是如何得知的?您和青鸾阁主认识?”
手里的石头滚落在地,哑婆婆的手指蜷缩了下,驻在洞口看外面的雨。
雨势明显小了,地上凹陷处积起了水,变成了个水洼。水面有片落叶,风吹了过来,打湿了的叶子飘不动,顺着水挪了挪位置,但没能离开那个坑。
末了,她开始在地上写字,但没有回答沈鸢的问题。
她问:“枯荣散,用过了?”
“用了。您先前与我说,服下枯荣散之人,气息散尽,不知何时才能醒来,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想要那人醒来?”
“我只是,怕他一直就这么睡下去。”沈鸢垂下眼,声音变得很轻。
“那人服下枯荣散时,你可曾以血渡之?”
“有,一切都是按照您说的来。”沈鸢指腹下意识抚上了自己嘴唇,用力按了下,好像那股温热气息犹在。
“那么待你下次以血相渡时,他就会醒。”
“真的?”眼角眉梢俱扬了起来,她双眸变得亮晶晶的。
哑婆婆怔了下,重新蹲在地上写字:“自然是真的。只是那人与你,是何关系?”
沈鸢笑了起来。
“是战友,是同盟,是携手经历过九死一生、注定要一起前行的爱人。”
浑浊双目久久停留在那颗红色泪痣,哑婆婆嘴唇哆嗦了两下,喉间滚出不成调的哑声。
——好。
风停雨过,哑婆婆身影消失在洞穴。沈鸢望着远山轮廓,回想老人方才说过的话,心思飘得很远。
哑婆婆给她的感觉很像一个人,清风寨大当家赵平庸。
他也是满腹心事和秘密,却不说,道是为了她好。
——偏偏真的对自己极好,叫她挑不出错来。
只是大当家死了,她不希望哑婆婆步他后尘。
手探入胸前取出星河引,冰冷铁器依然没有任何变化。指针稳稳的,纹丝不动。
她忘了自己指腹还流着血,一点殷红沁到了星河引的铁面上,沿着纹路延伸。
慌忙拿起衣袖去擦,再去看时,沈鸢瞪大了眼。
那指针竟然动了!
起先是缓缓地偏移了一点,然后猛地转了一圈。
脚下的地忽然发出了颤抖,开始还以为是幻觉,谁料两侧岩壁变得松动,砂石落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沈鸢色变,身体反应远快过脑子,先一步飞出洞口,呆呆看着眼前全然不同的面貌。
明明记得这里本是个三岔口,可是现在只有两个岔口。
不仅是脚边,还有整座山头!
山脉走向清晰映入眼里,璀璨晚霞打在山顶,她甚至能清晰看见那里的大片荆棘丛林!
迷雾,竟然散了?
沈鸢往山头方向踏了一步,脚下的岔口又变了。
她看着这些山路不时发生变化,心中之震撼如海浪滔天。
是机关!此地遍布机关!
虽然迷雾已破,但藏锋山更为凶险的一面彻底暴露在眼前。
沈鸢按住心惊,持着星河引返身向来时路飞去。
当务之急,是去找三皇子!搬救兵!
远在千里之外,临漳城码头,一艘商船静静泊在岸边,船头青色蛟龙在风中猎猎作响。
船头那盏小灯猛地跳了下,有截手掌替灯挡住了风。
船舱静卧多日的那个身影,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披着外衣坐在甲板。
熟悉的气血在虚空凝聚,他未曾感受到那道气息的召唤,但太虚心决第三层早已埋入体内,经脉再次运行,那人的目光投向了都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