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想和我做生意,而不是漕帮?”
她这话一问,钱三娘便有些紧张了,她抿了抿唇,“不可以吗?”
陈薇薇没说话。
钱三娘说,“陈掌柜,你的事儿给我很大的启发,也让我很震撼。说真的,在过去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也不想要依靠别人,我也想用我自己的双手,我的脑子去挣钱,去安生立命,我可以做什么。”
陈薇薇笑起来,带着点点赞赏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我想了很多,却觉得什么都做不好,但是我觉得,我认识字,我会算数,我甚至也可以出去和人对话,我也有勇气和人推销东西,这不也是不容易的事儿吗?”
陈薇薇点头,“是,很不容易。我们村子里有一个大娘,她不认识字,算数也只会最简单的算点钱,但是她大大方方的,从给我做帮工开始,现在已经自己发展的不错了,前几日我还听她说,若有机会,也想去县城盘一个店铺,说不定能挣的更多呢。”
她说张大娘的例子,倒叫钱三娘更有信心了。
钱三娘说,“陈掌柜,让我来当你的外派帮工吧,与其把钱都给漕帮的人从中间赚去,不如我帮你直接对接客源,相信我,我可以。”
陈薇薇不理解,“我当然可以相信你,但是你这不是明晃晃的和吴大当家抢生意吗?即便吴大当家对你不错,但是不让人赚钱这种事儿,只怕是亲夫妻都要翻脸吧。”
钱三娘笑笑,把自己的想法和陈薇薇一说。
其实她想做的并不是和漕帮抢生意,漕帮的生意很大,陈薇薇的东西也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
钱三娘跟着漕帮东奔西走,其实这些人也涨了不少见识,她早就已经发现,即便是现在所走的那些地方,吴忧来的漕帮也完全无法一个人吃下。
她想要登记好供销社这里的稀罕物品,然后跟着漕帮去各地,去和当地的商船推销,然后拿着她的登记牌,让他们来长河县找陈薇薇购买。
“只不过陈掌柜你需要聘请一个人在县上码头上驻扎,随时等着来往的商船。给我算的工钱,只需要他们拿着我的手牌才算是我拉来的,不然就不算,你看怎么样?”
陈薇薇摇头,“供销社里面很多东西,我是无法大量供应的,我现在能供应的,就是搪瓷品和温经丸,这俩是我自己的厂子生产出来的。多少都能有。”
钱三娘笑起来,“那就这两样。陈掌柜是答应了我的建议了?”
陈薇薇给她倒了杯茶,“钱娘子,我答应你,我付出的不算什么,但对你来说,是很大的难关啊。”
“我不怕难!”钱三娘眼睛亮亮的,她曾经在烟花之地流连,她原本以为这辈子她都不想再去到人群多的地方,去和那些陌生人对话了,因为她觉得所有人都会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但是在这一刻她却觉得,如果做这些事能证明自己还是一个有用的人,证明自己也可以靠自己立起来,她竟然觉得自己什么不怕了。
陈薇薇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在第二天见到吴忧来的时候和他说了这件事,吴忧来倒是没有很多反应。
他只是淡淡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微笑,“陈掌柜,如果没有遇见你,或许她想要做的这些事我会觉得太离谱了,一个女人……”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又不由觉得好笑,“但是现在我却觉得,如果这样能让她觉得开心,她做就好了,反正也不会影响我的生意。”
陈薇薇看他,“吴大当家,改变了不少。”
“见得多自然想的多。”他不再想聊这个话题,转头和陈薇薇聊了关于接下来搪瓷品和温经丸的生意,他每次要的量越来越多,甚至几乎能包圆陈薇薇这段时间的所有产出。
陈薇薇在这种时候也想去见见外面的时间,到底有多少广阔,在这种荒年,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愿意拿出钱来买这些非必需品。
吴忧来又说,“你手下那个护卫,确实厉害,我这次出门也想找一个厉害的护卫,但是前后找了不知多少人,竟然就没有一个比他厉害的。”
他看看陈薇薇的脸色,“我如此说或许有些唐突,但是确实是想问问陈掌柜可愿意割爱?”
陈薇薇还没说话呢,吴忧来的眼神就挪去门边,刚好萧凛锋这会儿过来,吴忧来站起来,“这位壮士,可愿和我一起远航?去见见更加旷阔的天地?”
他爽朗的笑起来,“如你这样的人物,我知你肯定曾经有大建树,虽不知道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儿所以寄居此地,但是以你这样的能力,如何能埋没于此?”
他拱拱手,“我虽不才,但是漕帮到底也有些地位,所经历的地方也不胜枚举,如果壮士愿意和我一块儿出发,我一定厚待你!”
吴忧来说,“相信壮士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一定不想始终都盘踞在这小小的一个小村庄里吧。”
他语气诱惑,“相信我,外面的时间不仅广阔,而且精彩,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一块儿去?”
陈薇薇转头看萧凛锋,见他眼睛微微往下垂,手伏在裤子两侧,陈薇薇看他,他不动如山,整个人都很稳。
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她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