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即将迎来中伏天,烈日高悬,琉璃城东城门的整片城楼无处遮挡,皆曝于烈日之下。
今日是御察使进城的日子,一早,风晚雨便吩咐方闻在城门等候御察使的到来。
此刻站在城楼之上看着高大雄壮,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正是方闻。
这方闻是五堂之一风满堂的堂主,琉璃城内的财税和琉璃城外的贸易都由他负责,这次外交接待也由他主持。
除他之外,这风千绪也这城楼之上,自那次失控伤人后,风千绪便依着风武堂的规矩自行领罚,三十大板后又闭门思过二十日,昨日才解除封令,他本想去寻寒以清,却得知她在闭关之中,随后他又去寻了阿姐,向阿姐诚恳地道了歉,并许下绝不再犯地承诺。
阿姐倒是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够在风济堂进进出出主持大小事务。
今日一早伯父又吩咐他跟随方叔接待上京来的御察使,自那新帝上位后,这御察使每年都来,倒是没什么稀奇。
此时他们已站在这城楼上等了两个时辰,远处依然无御察使一行人来,风千绪不免有些不耐烦:“方叔,你说这御察使多久才能来?”风千绪边说着边用手遮挡太阳望着远处。
“你小子,这就不耐烦呐。”方闻轻轻敲了一下风千绪的后脑勺,风千绪不禁吃痛一叫。
“方叔,你说伯父今年为何如此重视这御察使?我看这御察使与往几年又没什么不同。”风千绪想着往年这御察使进城不过也就是例行那些事务,我琉璃城自是问心无愧,必然没什么问题。
方闻刚想要回答这小子的问题,却见两抹丽影走了过来,前一个一身鹅黄色对襟襦裙,衣裙料子一看就名贵绸缎,点缀的白花栩栩如生,头饰虽简单,但在阳光之下,整个人熠熠生辉,显得格外典雅娇美。
另一个身着莹白色对襟襦裙,袖口束紧,腰上佩了一把普通长剑,头发依旧高高竖起,不过今日随着长发泻下的除了相配的发带之外,还有两条银色的发链,阳光下整个人神采奕奕,清新干练。
来的两人正是风千映和寒以清。
方闻连忙招呼两人:“千映和以清来啦。”
听到此话,风千绪也回过头来,见到阿姐,他的脸上瞬间绽放笑容,不过一看到后面的寒以清,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默默地又撇过头去。
风千映笑着走了过去:“方叔。”
寒以清也跟着叫了一声:“方叔。”
“这日头毒晒,阿映你何不在城中等候,跑到这城墙上来做什么?”方闻自是知晓半月前风千映生病一事,心中记挂着。
“我已经恢复了,这点太阳对我无碍。”风千映杏眸看了一眼风千绪,见他眼神时不时往以清那边瞥,心中暗暗偷笑。
作为姐姐,自然知晓这小子心中在想什么,她示意方叔借一步说话,把空间腾给了风千绪和寒以清。
寒以清见两人有话要说,也就没有跟过去,随即她看向风千绪,却见那小子在偷看自己。
他看见自己偷看被发现了,只能佯装镇定地看向别处,他的手胡乱摆动着,一看就有些心虚。
寒以清没过跟风千绪和解,空气中尴尬弥漫,她向着另一边走了几步。
还没走几步,后面的风千绪却开始急了,连忙叫住了寒以清:“等一下!”
寒以清停了下来。
风千绪小跑着过来,他站在寒以清的面前,猛地跪了下去,他的双手抬起端放于身前,郑重其事地向寒以清道歉。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的声音响亮,声调高昂,口中还说着那三个字:“对——不——起!”
寒以清没想到他会给自己道歉,脸上略显错愕,风千绪又丝毫没注意,叽里呱啦地开始说了起来:“我上次不该伤你,以前也不该捉弄你,是我轻信了谣言,是我的不对。如果你觉得委屈,可以千倍万倍地还回来,我绝不还手。这次我是真心地向你道歉,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这小子平时一脸傲娇爱面子的样子,没想到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自己道歉,寒以清心中着实震惊。
虽然寒以清不在乎以往的捉弄,不过那日伤她,差点伤了她的小命,她心中毫无怨言是假,所以她并不想如此轻易原谅他。
“你先起来。”寒以清说道。
风千绪没听见她原谅,心中有些失落,不过他并未起身。
见城墙上的士兵都悄悄往这边看,后面的方叔和千映也望了过来,寒以清突然觉得脸皮子有些薄,她不想这么快原谅他,但也不想这么僵持下去。
寒以清刻意放低了音量:“你起来我就原谅你。”
“真的!”风千绪迅速弹起,他的声音更大了,周围人的目光更加多了起来。
寒以清连忙拉住他:“你小点声。我是有条件的。”
风千绪急忙问道:“什么条件?”
寒以清双手抱在怀中,微微倚靠在城墙上,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若能答应我三个要求,我便原谅你。”
“什么要求?”
“无论什么要求你都要满足我,放心,绝对不是违背道义之事。”
风千绪咬了咬牙,他微微闭了闭眼,这下只能豁出去了:“我答应你。”
“那就击掌为誓?”寒以清伸出右手。
风千绪重重拍响寒以清的右手:“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