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内没有烛火,加上还是深夜,自是一片漆黑。
两人拿着烛火,一下牢就闻到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还有多种混合的臭味,接着便是人的呻吟和喊叫声,还有铁链碰撞的声音。
外面生事里面都有所察觉,见有人来,牢里的人都围到牢栏处打望,叫得更加起劲,不过也有人丝毫不在意,依旧躺着坐着。
这铁拳派怎么关了这么多人,风千绪心中一片烦闷:“要不然直接问问?”
“你这样喊一声,怕是人人都自称元襄。”
寒以清四周看了看,这元襄与妙手医仙同出一门,听说是他的师弟,那应该跟她一般大或是更小一些才是。妙手医仙岁数跟师傅差不多,那这元襄应该也是。
寒以清小声和风千绪说:“按着四十左右的中年人找找。”
一个药师斋的医药大师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寒以清拿着烛火一边走一边靠近牢栏。
药师斋作为天下第一医府,旗下弟子不说千千万,百个应是有的,想来也是个大宗门。
自那妙手医仙去世后,这元襄便是药王赵兴漫如今唯一的弟子,虽未继位药王,但在斋中也应该地位极高之人,怎会被抓进这铁拳派的牢中。
若是那元襄真是来给傅夫人治病,那傅夫人又到底生了什么病?为何这莫正洪将他抓了进来,难道那夫人得了不治之症,连药理圣手都治不好?
傅夫人面色看着极佳,虽只相处了一会儿,但自己从医多年,也能看出这并不是将死之人的样子。
寒以清突然回忆起江齐哥的话,脑中突然灵通起来。
两人成婚多年没有孩子!
寒以清忍不住拍了墙,定是因为这个。
莫正洪这个暴脾气,若这元襄治不好他夫人,怕是真的会将这人关进牢里。
不过将他关进牢中,反而映照出这元襄一定是有法子的,要不然直接赶出去就是,还管他一口饭干甚。
这莫正洪既然有求于他,必然他住的牢房不会太小,也必是一个人关在一处才对。
“以清阿姐,你快来,你看他像不像元襄?”
寒以清往里走了过去,将烛火朝里伸了伸,里面的人靠在墙角,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胡子拉碴,黑眉乌嘴,面目尘垢,看不清长相,他又闭着眼,几乎识不清楚岁数。
但作为一个医者,寒以清识人自有自己的一套规律,这人虽是如此,但一定不会是四十岁左右,二十岁左右还差不多。
刚想反驳风千绪,那人率先张了口:“谁是那老头?”他睁开眼睛看了两人,又转了过去,显然是一种被打搅的不爽。
这声音听着倒是清脆,一听就是个年轻男子。
“你知道元襄?”寒以清反问。
那人“嗯”了一声。
“那他在哪儿?”
那人显得有些不耐烦:“凭什么告诉你?”
“你告诉我,我就救你出来。”寒以清抛出自认为最诱惑他的条件。
不过那人反应平常:“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风千绪反驳他:“我们从不骗人好吧。”他一脸认真。
“他不信算了,我已知晓,走吧。”寒以清也不过多纠缠。
“朝里走最后一间。”那人出乎意料地开了开口:“记得说话算话。”
什么人啊这是,风千绪瞪了他一眼。
两人走到最后一间,那间牢房果真宽敞许多,地上铺着甘草,还有被褥,案台,笔墨,烛台,与一路走来那些人的待遇大相径庭。
不过那人背对着两人,不知其样貌。
风千绪迅速开了门。
寒以清小声喊道:“元先生,元先生,醒醒,我们是来救你的。”
那人没有反应。
风千绪接着喊:“元先生,元先生?”
还是没有反应。
风千绪摇了摇那人,又放开了声量喊了一声:“元先生醒醒!”
那人才转过身来,睡眼朦胧地睁开双眼:“作甚?”
此人面容老态,满脸皱纹,头发有些斑白,一看就不像是四十左右的人,倒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寒以清心中疑惑,风千绪更是怀疑找错了人,不过见那人下意识的反应,再结合这个牢房的布局,他就是元襄。
“元先生,我们来救你出去的,快收拾收拾,跟我们走吧。”寒以清不管这么多了,得赶紧将人救走才是。
那元襄并没有什么表情,反而冷声道:“你们是谁?”
这该怎么说?若是实话实说,他会跟自己走吗?
两人对视一眼,寒以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撒谎。
“是斋长知道元先生困境,特命弟子们来救元先生。”寒以清一脸认真地说道。
谁知那元襄一听到此话,冷笑一声,又转了过去。
怎么回事儿,难道自己说错了话?
就在寒以清思考片刻,风千绪发现外面声音不对,这牢房外面好像有一大队人马靠近。
“外面不对劲。”风千绪看向她。
寒以清使了个眼神给风千绪,他瞬间心领神会。
眼见着就要将那元襄打晕,不料那元襄竟是个有身法的,先行一步点了两人的穴道,这速度连寒以清都没反应过来。
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