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再次负伤,盛凌请了晚自习的假,在宿舍休息。
自从郁然开始接管他的学习,每天逼着他写两页理科高考真题或者三篇与时俱进的外刊阅读理解,害得他现在习以成性,睡前不刷几套题就会失眠。
谁能想到他有朝一日和学习玩起了sm。
写完试卷上的文言文阅读,校对完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盛凌放下笔,伸长手臂活动酸痛的脖子。
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盛凌抬眸远眺。晚自习结束,远处教学楼的灯光已经熄灭大半。
盛凌用红笔标出疑难题,套上一件毛呢外套,准备敲门找小郁老师。
门刚打开,盛凌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吼骂。
“郁然!你不知好歹!”
“谁啊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骂街。”盛凌以为有人来找郁然的茬,急步走过去,一看,居然是郁子健。
郁子健上身穿着校服,下身穿了条涂鸦破洞拖地牛仔裤,开线的裤腿也不知道是设计还是真的被他踩烂了。背上的双肩包瘪瘪的,看起来只是个摆设。
他的身上散发着冲鼻的香水味,其中混杂着烟味和孜然味。
也不知道从哪鬼混过来的,臭气熏天。
把他的学习环境都搞脏了。
盛凌捂着鼻子,眉头紧皱。
郁子健认出盛凌,想到当时郁然噬人的眼神就脊背发凉,不禁身子一抖。上次吃的亏历历在目,这次他学聪明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直接忽视盛凌,关上房门。
盛凌反应迅速,抬脚抵住,反手按在门上,语气略带警告:“小屁孩,你不长记性是吧?”
郁子健瞪他:“我跟郁然说话你来干什么?”
盛凌背靠着门,试卷卷成筒状握在手中,神情懒散:“我住他隔壁我来串门不行啊?倒是你,这次又要来偷哪件衣服了?不对,你这么大摇大摆进来,不会是要硬抢吧?”
郁子健霎时横眉怒目:“放屁!你别血口喷人!”
盛凌冷呵一声:“我哪血口喷人了?我说得哪一句不是实话?”
郁子健恼羞成怒:“你是不是又想和我打一架!”
“你想和谁打架?”郁然挡在盛凌面前,声凉如水,沉沉地盯着郁子健。
郁子健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后退一步。
又是这个骇人的眼神。
只有欺负到盛凌头上,才会出现的眼神。
郁子健梗着脖子:“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回去!我家可是养了你两年!整整两年!你就这样报答的吗?”
盛凌听得直翻白眼,报答?我呸!要不要看看你家都对小然然做了些什么?
郁子健疾言厉色:“你必须要继续给我上课!”
自从郁然离开,没人帮他补习、守着他完成作业、给他批改作业。起初他欣喜若狂,终于有时间带妹飞,不用每晚听郁然唠叨了!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拖欠的作业堆积,每日每夜的不务正业玩物丧志,与狐朋狗友混迹娱乐场所,让他在这次生地会考中成绩一落千丈,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次分数。
郁国华的失望,张冬春的斥骂,让他从耳目之欲中短暂抽离。
郁子健也终于反应过来,若是他中考达不到以前的水平,那么他无法考入海志高中部,甚至连潭州任何一所普高都进不去。
在家反省数日,在张冬春的催促下,郁子健决定大驾光临带郁然回去,继续为他辅导功课。
郁然漠然道:“可以啊,一百块一小时。”
郁子健不可置信道:“我可是你堂弟!我们有血缘关系!血浓于水!你怎么能用钱衡量我们的亲情!”
盛凌听不下去,张嘴就想反驳。郁然拦住他,站在郁子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唇角冷冷上挑,看不出一丝笑意,反而眼中的寒意望而生畏。
“哪用什么衡量?永远冷掉的米饭?冬冷夏热的沙发?冬天洗衣服长出来的冻疮?甚至连一把雨伞我都不配拥有,你跟我谈血浓于水?我吃的猪血都比你们的血有价值。”
郁子健脸色发青:“你骂我们连畜生都不如?!”
郁然嗤笑:“这是你自己说的和我没关系。”
盛凌忍不住在心底为郁然鼓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和郁然待久了变得爱学习,郁然和他待久了也变得会骂人了。
“郁然你居然这么小心眼!你怎么就只记得这些破事?”郁子健十分不甘,“我家难道对你不好吗?”
郁然双手抱臂,沉默地伫立,嘲讽地注视着他,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
郁子健支吾半天,想不出任何一样他家为郁然做过的事。
衣服裤子是张冬春找亲戚讨的人家小孩不要的,永远不合身。
被子是几百年前人工打制的,永远有股霉味。
文具是郁子健用剩下的,没有一只笔完好无损。
“说不出话了?哑巴了?”盛凌凑到他面前,怪声怪气地说,“刚刚不是挺能说吗?怎么又说不出话了?知道对郁然不好还没脸没皮地过来,我要是你我都不敢出现在郁然面前。”
郁子健胸口起伏:“郁然,要是我妈知道你肯定完了!”
楼下传来宿管查寝的声音。
郁然侧过身子:“慢走不送。”
“你等我妈来收拾你!”郁子健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慢走不送哦妈宝男。”盛凌贱兮兮地朝他挥手。
郁子健气极了,快步跑走。
盛凌:“他真的会带他妈妈来吗?你那大伯母可不是好惹的主。”
郁然无所谓地耸肩:“来就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