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他为了保命接近郁然,付出微不足道的代价,却意外换取到一颗赤诚的真心。
这是一场不平等的交易。
一个人的真心何其可贵?
盛凌突然觉得很难受,这对郁然来说真的不公平……
都怪那串莫名冒出来的符号……
盛凌握住右手,无意识地摩擦手腕,试图擦去讨厌的电量符号。
他的力度越来越大,手腕的皮肤都被擦红了,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忽然,一只手制止了他。
“你在干什么?”
郁然捉住他的手,眉头微蹙。
盛凌松开五指:“手有点痒而已……”
郁然轻叹口气,拉着他坐到床尾,从床头柜翻出一支膏药,挤出一小块白色膏体抹在他的手腕。
冰冰凉凉的触感,盛凌打了个激灵。
“这是止痒的。”
郁然把他发红的部位全都涂上药膏:“下次再痒,就来找我,不要自己乱抓。”
“谢谢……”盛凌垂眸,收回自己的手。
忽然,门口传来宿管阿姨质问的声音。
“308!十二点了怎么还没熄灯?”
盛凌一惊,连忙起身想要跑回宿舍,却在门口听见宿管掏钥匙的声音。
盛凌急声道:“怎么办?!”
深夜串寝三次会受到处分,之前他已经被抓到三次了。他处分无所谓,反正三年来的处分多得也不差这一个,郁然可不能处分,他是要拿三好学生的。
郁然脑子一转,千钧一发之际,抓着盛凌塞进了被子,然后自己也钻进了被子,装模作样地捧着本书。
宿管阿姨推开门,拿手电筒照了照他:“在干什么还没睡觉?”
自从上次盛凌写了举报书,学校就换了宿管,换了个刚正不阿、不通情理的宿管,可没少让盛凌吃亏,前两次处分也都是她抓的。
郁然举了下手里的《人民日报高考作文热点素材》,强装镇定:“在看书,忘记时间了。”
“你那被子里是什么东西?鼓了那么大一块。”
躲在被窝里的盛凌闻言,身体僵住,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趴在郁然的腰边,郁然的衣服下摆在慌乱中移到肋骨处,露出一小截腰,紧致有力的腹肌近在咫尺。
近到他撅个嘴,就能亲到。
此想法一冒出来,盛凌就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
在想什么呢?又不是没见过腹肌,这是想亲就能亲的吗?!
盛凌僵硬地平趴在床上,难受的姿势,闷闭的空间,趴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又不能大喘气,浑身直冒汗,跟蒸桑拿似的。
宿管怎么这么多屁事?!
盛凌单手捂着嘴,缓慢地大口喘气。
宿管半天没离开,郁然不知道在和宿管说什么,突然侧过身子,手往下按了按,他的额头瞬间贴在他的腰侧。
刹那间,盛凌的呼吸都停滞了。
郁然平滑的小腹随着呼吸此起彼伏,他呼出的热气避无可避的洒在他裸露的皮肤。盛凌的鼻尖似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腰窝,嘴唇与腹肌毫厘之隔,每一次呼吸如同隔靴搔痒般的亲吻。
盛凌虚汗如豆,浑身发烫,他觉得郁然也在发烫。两个人如同炙热的烙铁,燃烧着滚烫的气息。
“我在被子里面塞了很多衣服。”郁然用手拍了拍,向宿管证明。
宿管半信半疑:“真的?你塞那么多衣服干嘛?衣柜这么大还不够你放衣服啊。”
腰间传来微弱的触感,郁然脊背发麻。他抓着枕头,咬了咬舌头,声音有些发颤:“真的,阿姨我真的只是在看书,我马上就关灯。”
郁然此刻冰火两重天,露出的身体暴露在冷风之下,得以保持平静。而他处于遮盖之下的部位仿佛被烈火灼烧,头皮止不住地冒汗。
“行吧,下次记得到点熄灯,要是再被我抓到一次就记名字。”宿管多嘱咐了几句后,关灯走人。
“我要死了!”
门一关,盛凌猛然掀开被子,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脸都憋红了,像是濒死的鱼回到水中,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他觉得自己终于得救了。
郁然移开被子,他的腰腹已经布满汗珠。
他给盛凌倒了杯水,盛凌一饮而尽,虚脱地倒在床上,话都说不出来。
郁然抬手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才发觉他的背后被汗浸湿。
盛凌跳下床,站在床尾,抚了抚自己的胸脯。
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漆黑的卧室归于宁静。
一缕月光从树叶的缝隙映在床上,在两人之间形成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黑暗中,两个人都看不见彼此,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郁然:“你……”
盛凌打断他:“对不起!”
话未说完,盛凌留下这句没头没脑的道歉后就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只剩郁然独自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