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要换房间?”
“是教主大人的吩咐。”
“好吧。”
琴叶一觉睡醒(其实没睡,只是模仿普通人闭眼眯了一会儿),就听到教会的人敲门要进来收拾屋子,一问才知道,这个屋子要收拾出来给新来的难民。
至于新住所,教主大人另有安排。
“琴叶小姐可以去院里等着,教主大人还在忙。”
“好的。”
教会里的人似乎误会了她和教主的关系,语气十分恭敬,琐事也不让她再做了。
琴叶无聊,只好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新发的绿叶,一会儿摸摸墙上的新漆。
走到院里的池边,才突然发觉不知何时里面种满了莲花。
“现在不是早春么?”
“这是之前的一位教徒捐赠的春莲,教主让人移到池中,灌了温泉水,让这莲花一年四季花开不败。”
真漂亮。
她这些天都忙着做事和读书认字,还是第一次仔细观详极乐教里的景色,刚开始还觉得有些陌生,不过如今竟然越来越像一百多年后,她所熟悉的那个极乐教了。
看到一批一批人从里面出来,又没人再进去。
琴叶才在教徒的带领下,再次来到大殿。
与前几次不同,童磨没有端坐着,反而是有些随意地靠在座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拿着莲花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这还是琴叶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没想到作为万世极乐教的教主,也会有如此放松的时候。
“小琴叶,你笑什么?”
“嗯?”琴叶没想到童磨眼神这么好,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模样,“没有啊,教主大人。”
“哼……”
童磨还想继续调戏一下琴叶,想要站起来离她近一些,却发觉浑身软绵绵,昏昏沉沉地使不上劲。
难道他是生病了?
这念头一出来,童磨自己也有些意外,毕竟
自他变成鬼以来,便不知疲惫,风邪不侵,已经是有一百多年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凡人时期的身体果然太脆弱。
他叹了口气,招招手让琴叶过来。
琴叶似乎也发现了童磨的异常之处,试探着往前走几步,靠近了一些。
她这才看清,童磨眼下隐隐约约的乌青,以及那不正常的红晕。
好憔悴。
“教主大人,你是……生病了吗?”
说着,她又壮起胆子要往童磨头上摸去。
这个举动让童磨突然想起了无惨,不知从何处爆发的力气,他一把握住琴叶的手,连同这个人一并压在身下。
“啊!”
等琴叶反应过来之后,自己已经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躺着,一只手腕被禁锢着,泛起阵阵刺痛,骨头几乎要被折断了。
听到她的痛呼,童磨才好像回过神来,这里根本没什么无惨,而琴叶方才的举动似乎只是出于好心想要探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头好痛,琴叶小姐。”
他拉着琴叶的手,覆盖在自己额头上,果然十分滚烫。
琴叶想起昨夜的事。
风雨交加,童磨肯定就在那时染上了风寒。
都怪她。
“教主大人,你应该好好休息的。”
她叹了口气,不过她方才也看到了,每日都有那么多人来极乐教寻求帮助,教主大人哪有时间留给自己休息呢?
要是有任何一位教徒愿意透过明明灭灭的烛火,仔仔细细地观察,就能发现,平日里看起来总是无所不能的教主大人,也终究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他们在激动地想要教主大人替他们向神明传达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教主大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木偶,不是一个传话的工具吗?
所以,这是你想要成为鬼的初衷吗?
琴叶看着他眼神透露出心疼,甚至有些懊悔。
如果她愿意去关心,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难道这就是她出现在此时此地的原因吗?
在她思考之时,童磨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任然克制着不将重量压在瘦弱的琴叶身上。
他低垂着头,视野刚好落在琴叶洁白的脖颈上,每次呼吸,都能看见微小的起伏。
胸口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教主大人?你还在听吗?”
没得到他的回应,琴叶用力推了推他,终于坐了起来。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琴叶再次开口问道:“教主大人,我去找些热水来,好么?”
“嗯。”
童磨仰面躺着,忽然觉得这个姿势十分放松,不过如果此刻有人突然冲出来杀他,那他只能等死了。
于是他侧过身,一只手勉强撑着脑袋,方便他保持警惕。
琴叶出门之前特意拿过扇子,放到一旁。
“不能再扇了。”
“嗯。”
等琴叶端着热水回来时,童磨已经陷入昏迷了,像是没有安全感似的,那么高大一个人,蜷缩在一起。
白橡色的长发被汗水打湿,粘连在脸上,脖颈上,衣裳也紧贴在身上,隐隐透出胸腹的肌肉……
有些,性感。
琴叶有时候真想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教主大人都病成这样了,自己还要胡思乱想。
不过看着一旁摆放好了就没动过的扇子,琴叶又有些心疼。
难怪教主一直扇着,原来是热的。
“教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