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向神明献上此誓。

令和1802年2月6日

丈夫：童磨

妻子：琴叶」

两人交换了彼此的誓约书，在上面署名。

写完了之后，神官收起来，带着他们来到大殿。

紧接着便是祝词奏上，神官向神明念祝词，内容琴叶倒是能听懂。

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转过头看向童磨，后者一副庄严的模样，聆听着神官的话。

“教主大人，神明听见了吗？”

“嗯。”

童磨认真地点点头，琴叶才放下心来。

仪式漫长又严肃，祝词念完之后便是三献之仪，她和童磨要喝酒。

琴叶有些害怕，毕竟自己向来滴酒不沾，不过一生只有一次的仪式，她也不想错过。

硬着头皮喝了一口，竟然是水。

“怎么是……”

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却听见了童磨轻浅的笑声，没想到教主大人考虑周全，特意换了酒水。

第一杯象征天堂，第二杯象征地，第三杯象征人。

实实在在地喝了三杯水，琴叶之前口干舌燥的感觉也消失了。

“竟然还有……”

等到整个仪式彻底结束，琴叶才在奈也的搀扶下离开了大殿，换下厚重的白无垢。

汗水从额头滑落到下巴，一滴滴掉在地上。

“咳咳。”

“我说你大病初愈，怎么这么着急办婚礼，别又生病了。”

奈也拿出帕子替她擦汗，又害怕破坏妆容，轻轻地沾掉她脸上的汗水。

“但是今日是我感觉最幸福的时候。”

琴叶笑的真心实意，奈也也说不出什么更重的话，无奈地替她换上色打褂。

两人来到院子里，路过的教徒都在送上祝福，琴叶心里充满了满足感，之前的疲惫也尽数散去。

童磨刚接待完几位远道而来的教徒，松了口气，一转身便看见了笑盈盈望着他的琴叶。

美得不可方物。

如果说之前像是超脱凡尘的仙子，让人感觉不真切，现在的琴叶才更像是一个鲜活的人，穿着漂亮的礼服，成为他的妻子。

心跳得很快，童磨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此刻他不再想把琴叶藏起来，而是恨不得公之于众，让所有知道他们已是真正的有名有实的夫妻。

“教主大人你真是好福气啊。”

童磨根本没听进去奈也的阴阳怪气，他也的确觉得自己足够幸运，怎么就偏偏能够遇见琴叶呢？

“切。”

奈也翻了个白眼，忽然在教徒中见到了熟悉的人，抛下琴叶朝那人走了过去。

到了晚上，教徒们都散去了，奈也还没回来，不过也许是今天热闹，琴叶也没太在意。

毕竟是新婚之夜，她还是要和童磨两人独处度过的。

“小琴叶，你摸摸我。”

“啊？”

“是在做梦吗？”

童磨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确定自己是生病了还是喝醉了。

“不是梦哦，教主大人。”

琴叶将脸贴在童磨手上，歪着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不是梦。”童磨重复了一句，忽然落下眼泪，“为什么好难受。”

他的心里堵着什么东西，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紧紧握着琴叶的手。

“是幸福。”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头晕脑胀，胸口发堵，因为太幸福了，所以才会这样。

“幸福。”

“幸福的时候可能会笑，也可能会流泪。会忘记疲惫，也可能头脑发昏。可能是害怕，也可能是期待。”

琴叶耐心地讲述着她的感受，童磨终于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常，原来都是因为得到了太多幸福，一下子接受不过来。

“不要流泪。”

琴叶虔诚地吻了吻他的眼角，将咸辛的泪水卷入口中，教主大人很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候，从今往后，她都决意，不会再让童磨流泪了。

“谢谢你，小琴叶。”

他从前一直以为，所谓能听到神明之语，不过是父母为了揽财的谎言，现在他明白了，神明近在眼前，他能听到的，是来自琴叶的呢喃，或悲或喜，他统统接受。

所以，他要遵循神明的旨意，不再变成鬼了。

“小琴叶，我们离开极乐教吧。”

躲开无惨，平平静静地，过完一生。

“真的吗？”

琴叶被接二连三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像喝醉了酒，整张脸红扑扑的，透着光亮。

“嗯。”

两人如今彻底心意相通，紧紧相拥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