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女老师哀伤地注视着男生的尸体，长叹一声，“哎……”

。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众人混沌的意识陡然清醒过来。

一些人捂着眼睛开始惨叫，一些人则被死去的同学吓得瑟瑟发抖，还有不少人恐惧的啜泣，“这真的是D级副本吗？？这怎么可能是D级副本啊！”

“我肯定要死在这里了！”

望着一片惨状，本该立刻离开的女老师敲了敲黑板，“同学们。”

各式目光瞬间向女老师看去。

“学习只是人生的一段历练，”女老师哀伤地说，“历练成功，往后的路会轻松很多，历练失败，也只是走向有可能很艰辛的未来。”

“但是，学习不是致命的，无论成绩如何，你们都会有自己的未来 ”女老师合上课本，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下课了，出去散散心吧。”

这些话老生常谈，大概每个人都在学生时代遇到过大讲鸡汤的老师。

可这一刻，在这个诡异副本里，这些温柔的话语却真真切切地，让那种像是搅拌机撕裂大脑的疼痛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这才惊疑不定地回过神来，飞快地用各种方法稳住失控的意识和理智。

顾寒的眼睛也在流血，视线模糊不清，脑海像针扎一样，疼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理理，”即便这样，他还是在担心周理，“你怎么样，过来给哥哥看。”

然后，视野一暗，是周理站在了他面前。

顾寒勉强分辨出周理的轮廓，摸索着伸出手要牵他，“你怎么样？”

周理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明明顾寒自顾不暇，却还是在进入副本前将至少一半的积分转给了他，甚至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时间在担心他。

在这个积分就是生命的地方，就算他再没心没肺，也对一半的积分意味着什么心知肚明。

他垂下眼睛，认真地看顾寒因为看不见而摸空了的手。

想了想，周理怀着一种无比复杂的心情，用冰凉的手握住顾寒，冰凉如死人的手指纤细柔软，透过皮肤传去透骨的寒意。

“我没事，”周理小声说，“你很痛苦吗。”

在所有学生都痛苦难忍的教室里，周理的声音简直正常的诡异。

不过顾寒还是松了口气，轻声安慰，“我没事，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副本不可能在第一天就让所有的玩家死光。”

“出去散心，”顾寒立刻想到，“刚刚老师提示过了。”

教室另一头的渡鸦起身，“为什么不赶紧去医务室？！万一那个npc是骗人的呢？”

“就算要去医务室也要先请假，”顾寒提醒，“否则就是逃课，逃课肯定是违反校规。”

“说起来，”之前扶过周理的女生喘息着说，“我们好像一直没有看到过完整的校规。”

所有人沉默下来。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校园副本多多少少肯定会涉及规则，但要是副本连规则都不提供呢？

“先去外面散心，”顾寒道，“找学校地图，再想办法去医务室。”

玩家们冷静下来，互相搀扶着一起离开沉闷的教室。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周理和顾寒两个人了。

顾寒想要扶着桌子起身，一只冰冷的手却忽然摸到了他的脸上。

因为看不见，触感就变地格外清晰。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少年冰冷刺骨的手指在拂着脸颊的过程里，慢慢变成牛奶果冻似的柔软触手，并分泌出清水似的冰凉液体，缓缓抚摸过那双因充血变地格外丑陋的眼睛。

就好像酷暑天里吃下一整个薄荷冰激凌一样，顾寒眨了眨眼，惊讶地发现视野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清晰，连脑海里针刺一样的疼也消失了！

周理治好了他。

少年垂眼俯视着他，“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也许是角度的问题，也许是阴沉沉的雨天让一切都晦暗莫名的问题，又或许是意识刚刚被那些文字污染过的问题。

总之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顾寒仰望着向他俯身的少年，心里竟莫名浮现出一种杂糅着景仰和畏惧的复杂感觉。

就好像星穹崩塌世界末日，渺小的人类正站在地球表面，仰望一场瑰丽宏大并带来死亡和毁灭的流星雨。

顾寒控制不住地牵起周理的手，低头，虔诚地亲吻少年苍白如琉璃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