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秦星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调侃,“我也想看看岑……嫂子怎么样了。”
秦星朗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岑暮,就是他曾经在游戏里见过的那个NPC。沈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这个故事太长了,他想等岑暮完全好起来,再慢慢讲给他听。
私房菜馆的阳光是暖的,落在岑暮的发顶,也落在他刚恢复的眼睛上。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沈柯立刻注意到,伸手替他挡了挡光,指尖轻轻覆在他的眼侧,动作自然又温柔。
秦星朗在对面笑,拿着菜单打趣:“沈柯,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带了个易碎品出门。”
“本来就是。”沈柯低头,替岑暮剥了颗虾,放进他碗里,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比什么都金贵。”
岑暮的耳尖有点红,低头扒了口饭,却忍不住抬眼,偷偷看沈柯。他的视线还有点模糊,可沈柯的轮廓,他怎么看都不会认错。
饭菜香混着阳光的味道,秦星朗说着游戏里的趣事,沈柯偶尔接两句,饭桌上热热闹闹的,像所有寻常的、没有副本、没有死亡、没有五百年纠葛的日子一样。
岑暮甚至在想,或许这样的日子,真的可以一直过下去。
直到服务员端着第一盘菜过来。
那盘菜放在桌上,冒着热气,却没有半点食物的香气,反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岑暮的视线落在盘子上,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一盘鸡爪,颜色发黑,关节处泛着不正常的红,指甲缝里还沾着干涸的、像血一样的东西。
沈柯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他抬眼看向服务员,声音冷了下来:“我们没点这个。”
服务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弯了弯,没说话,端着盘子退了下去。
秦星朗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上错菜了?”
沈柯没说话,指尖在桌下攥紧了岑暮的手,他能感觉到,岑暮的手也在抖。
没过多久,服务员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空盘子。
秦星朗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耍我们?”
服务员还是没说话,只是把空盘子放在桌上,轻轻拍了一下盘底。
“啪嗒。”
一声轻响,像开关被按下。
盘子里瞬间出现了一只血淋淋的猫尸,它的眼睛圆睁着,带着临死前的惊恐,血顺着盘沿往下滴,落在桌布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
“哈哈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在耳边炸开,像针一样扎进岑暮的耳膜里。他猛地抬头,服务员的口罩不知什么时候滑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带着扭曲笑意的脸——是原荆。
岑暮的血液瞬间冻住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攥紧拳头,一拳朝原荆砸过去。
可拳头没碰到任何东西,反而撞在了冰冷、坚硬的墙上。
眼前的阳光、饭菜、沈柯和秦星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一间逼仄的民房里,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墙上贴满了大红的双喜字,层层叠叠,红得刺眼,像干涸的血痂。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拥抱沈柯的温度,可此刻,只剩下冰凉的墙灰。
刚重获光明的眼睛,再一次被这刺目的红晃得发疼。
他知道,他短暂的安稳,碎了。
副本,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