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京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误区也始终在得到印证,以至于到了朔北城以后,她也下意识认为这里的各方面都是京城的翻版。
哪知陈茵摆了摆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下,这才聊起了自己看到的情况。
“有没有搜刮民脂民膏的,这我还没发现。只是觉着朔北城的水源如此紧缺,那干粮什么的应该也相对紧缺才对。所以我们带了不少的粮草来的,哪知每天都只能卖掉一捆,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秦怀谨皱了皱眉头,觉得不可思议。
她这一路上遇到的每一座城池,几乎都缩衣减食,路上能吃的能喝的都是靠官府那送给她,才缓和上几日。
朔北城竟不缺吃喝?
陈茵看出了她的疑惑,连忙解释道,“只是不缺干粮,新鲜的肉还是少的,养鸡养鸭的也几乎没有,更别说牛羊。”
“外边兜售的干粮你有买过吗?”
秦怀谨不免对用不尽的干粮有些好奇。
按照陈茵的说法,确实有些古怪的地方。
说是排斥外商的话,可陈茵的人还是能日日都卖掉一捆。
若是不排斥,怎么能做到如此精准的,每日都只卖掉一捆。
陈茵伸手让人去取,同时她也继续说起自己发现的问题来。
“每天来采买的人都不同,眼下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市面上常卖的几种粮食我也都买回来做了对比,目前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除了固定的商铺,流走的外商并不多,应当抢不了我们的生意。”
陈茵早就察觉到了古怪,便在等秦怀谨来的时候,已经提前尝试过破局,只是过了这么久,她都没发现有任何破绽。
除了那每日都会卖出去的一捆干粮。
不光如此,陈茵还尝试过降价,以收来的价格去兜售,效果依旧不尽人意,只有那一捆。
她本想拉着路过的百姓询问,可大家一看他们是外来的商队,都不太愿意搭话,所以她每日都只能问购买的那一人,看看是什么缘由。
可大家给的理由千奇百怪,说什么自己家里没粮了,顺手过来的;有说她这价格低,下次还来的;也有说和其他干粮铺子吵翻了,不去买的……
不管他们给的理由是什么,按照买走的粮食量来说,也都该回购了。
可偏偏她就没遇到过一个回购的。
秦怀谨听完后,已经困得不行,想休息又想知道真相。
她硬是熬着把陈茵买来的所有粮食都上手看了一轮,这才游离着回去休息,把剩下的事情留给明天。
这一觉睡过去,就是整整三日。
秦怀谨彻底病了。
从京城一路来到朔北城,路上好吃好喝了一路,瞧着是把病养好了,其实只是表面的病症无碍了,内里依旧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加上一过来还不适应朔北城的天气,她又直接下井修缮,时冷时热的,彻底把病灶给激发了。
如此一来,她周围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陈茵顾不上秦怀谨之前交代的事情,不再让人去寻水源,也不管培育庄稼了,只是一味地喊人准备草药、研磨和熬煮。
白芷贴身照顾了一天又一天,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半步。
着急的人里头还有林巧,可她代替着秦怀谨在军营坐镇视察,她本人根本没时间出军营来看秦怀谨,于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自己身边的人过去看望一番。
军营又都是楚家人,楚执缨没等林巧的人离开,也知道了情况,直接断了对方出去的路,自己出了军营往朔北城内赶。
好在如今她也能在楚家军里说上话了,大家对于她短暂的离开并不会有什么闲话。
林巧也知她与秦怀谨的关系,自然也是放心她前去探望的。
只是秦怀谨这一病,很多事情也都产生了蝴蝶效应,没有转机的事情似乎有了回旋的余地,有希望的事情似乎又变得扑朔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轴承,都要等到秦怀谨醒来以后,才会继续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