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磨磨蹭蹭地散了，把院子留了出来。秦怀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赵双喜这丫头比她想的要更聪明，确实是个经商的好料子。她知道自己留下帮不上忙，其他孩子留下也只会添乱，所以她把人都带走了。是该让喻半送些布料来了，让赵双喜当大孩子们的先例，激发下他们学习的斗志。

楚执缨扎完最后一针，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行了。让他在地上躺一会儿，等针拔了再抬进屋。你跟我来，我把药方写给你。”

秦怀谨跟着她走进屋里，楚执缨在桌边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和一小截炭，低头写了起来。她写得很快，笔锋比平时潦草，似是藏了什么心事。

秦怀谨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写。心想煲药汤的事情也不是她来做，非要她在这瞧着写药方做什么？还特意把她拉到屋内来。明明方才的院子里有的是纸笔。

等楚执缨写完药方了，她都没张口说一句话，秦怀谨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便也什么都没问，把药方收了起来，打算等晚些时候交给白芷。

等她放好要走出屋，去看看孩子们的学习情况时，楚执缨把她叫住了。

“还有一事，我不能瞒你。”

楚执缨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当现在就说，若是晚了只怕是要出什么变故。

她怕自己找不准重点，就把自己从开始帮鸠羽扎针放血，他开口说第一个字开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起初鸠羽的意识应当是浑浊的，他只能本能的感受到疼痛，一遍遍喊着疼，又在楚执缨武力的压制下，无法伸手去拔针。

等楚执缨找到他头部淤血的位置后，看着红得发紫的血珠从针的周围冒出来，他似乎就已经开始清醒了，嘴里喊着陛下，喊着微臣，喊着百姓……

但始终无法连词成句，就连楚执缨也记不得他喊了多少遍，又喊了多少内容。

等他开始喊的时候，她就跑去找秦怀谨了。

更不知道为何等她带人回来的时候，这家伙怎么做到清醒的抬手行礼，还喊了秦怀谨殿下。

自从秦怀谨到了朔北城，就无人再提这一茬了。

鸠羽是第一个。

也是让她们完全摸不清身份，不知敌友的危险。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别的吗？”

秦怀谨自然是清楚楚执缨一样不知道鸠羽的身份的，她问的也只是从身体层面，能看出鸠羽过去发生过什么吗？这样也好给她点线索，更快查清鸠羽的过去。

哪知楚执缨扎针开药方完，疲惫到脑子已经无法转动了，含含糊糊来了一句，“他就说了这些，没说别的了。”

秦怀谨摇了摇头，没再为难楚执缨。

想来鸠羽恢复也用不了多久了，为难医生也太不像话了，就将此事搁置了下来。

算了算时间，等她从临霜县回来，鸠羽的病情就该恢复了，倒时候她也能空出手来调查鸠羽，总好过现在知道了也没时间去处理的好。

“和沙竭谈判的时间可有定下？”秦怀谨见楚执缨马不停蹄地要往回赶，想来是有了什么进展，索性自己出发临霜县前问下进展，好等自己回来的时候安排一同前去。

楚执缨跨坐到马上，拍着马让其停下，“暂时还没答复呢。我爹说他去都已经给沙竭国王面子了，你若真抽不出空来，就让他去。反正他在军营里也干不好活，还老让我娘受气。”

秦怀谨知道楚执缨在宽慰自己。以她在军营看到的情形来看，楚将军怕不是连自己的建议都没法说出口的主，哪有机会让人受气的。她笑着接受了楚执缨的提议，但又怕对方当真，还是在临走前强调了一遍，一定要喊她。

等楚执缨走后，也就一夜过后，秦怀谨也踏上了去临霜县的旅程。

只不过，她这一遭，走得很是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