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娘，您有所不知呐，”陆闻石颤颤巍巍的往秦怀谨面前凑去，脸上的讨好意味已经全然不遮掩了，“咱这地界不佳，让沧澜城有名的大夫们都来瞧过了，都说是根上有问题，需要用个……呃，用个叫……”

陆闻石有些编不下去了，眼睛看了身旁的知府好几眼，可对方知道不能扯上关系，愣是头都没抬的对着秦怀谨行礼。

无奈之下，陆闻石索性就装起了不记得，继续胡诌道，“哎，那玩意整个大雍都没瞧见过。但过些天万宝阁有个拍卖会，有株百年人参，可缓解百姓们当下的情况，给我们延长找药材的时间。”

陆闻石说完，被孙知府猛地瞪了一眼。

这混帐是疯了不成？用来孝敬大人的东西，说成是给百姓延缓病情的良药，要是怀王真信了，真给百姓用了，还他如何交差？

孙知府虽着急的不行，却又清楚此时自己不该掺和，只好继续低下头装下去。

可他忘了，自己是整个沧澜城的知府，临霜县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他此刻的默不作声，就意味了百姓们过去吃的苦都是他不作为导致，秦怀谨依旧把账算到了他头上。

“万宝阁？”秦怀谨疑惑道。

“对，万宝阁在周边几个城都有分店，是咱这有名的富商开的，就是这富商低调，没几个人真见过。不过秦姑娘你可放心了，万宝阁的宝贝那都是能送去京城皇家的，绝对的万中无一，绝世珍宝。那百年人参定是有疗效的，可控临霜县的病疫。”

陆闻石压根没察觉到从一开始他夸夸其谈时，孙知府的脸色就很差，现在更是挪了小半步，生怕和他有更多牵扯。

说万宝阁的物品送去京城也就算了，非说是送去皇家的。

孙知府恨不得现在就给陆闻石一巴掌。

“怀……秦姑娘，咱这着实简陋，您还是到我府上休息吧。这有陆知县在，等他拿到了百年人参，定是能处理好后事。”孙知府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生怕自己也跟着陆闻石一块倒霉。

他可不想再送出去一件宝贝。

“害，都傻站在这说话，还不赶紧的，把秦姑娘要的粮食拿过来，让验验货，也好让伙计们早早带回朔北城，给百姓们分着吃不是？”

经过提醒，陆闻石也是开窍了，知道自己继续扯谎容易露馅，赶紧就配合着让人去取了粮食过来。

他可盯着钱袋一路了，总算是要到他手里来咯。

哪知他的人刚往临霜县的地界走去，准备去取粮食，秦怀谨就直接跟了过去。

陆闻石想拦，却又清楚的知道身边还有个比他官大的也拦不住，索性已经在想辩解的话了。

“秦姑娘真是大善人，不过几里路，让手下去取一趟便是，何故冒险亲自进来。这的病症，陆某在此待了多日，还心有余悸呢。”

“是啊，陆知县也是体贴的，我孙知府原本也想来此看望百姓们的情况，他就和我说啊，百姓们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就不必亲自来遭罪了。您说说，为了不让我病倒，他啊，什么话都敢说。”

“孙知府，那哪是您一人的安危，是咱整个沧澜城的安危啊。”

……

两人一唱一和的，虽都老实的跟在了秦怀谨的身后，也没伸手拦着她不让她往临霜县里走，可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她走。

秦怀谨也是犟种来的，越是不让的事情，她越是要尝试一二。

今的临霜县，她就进定了。

“行行好啊大人们，行行好……”

路上靠着墙瘫坐着的老者，眼皮沉重的压着，双眸几乎看不到眼前的景象，全凭感觉在乞讨。

说是行行好，可老者的手从始至终都放在他的肚子上，一下也没挪开，身边更是没有一点乞讨的家伙事。

不光是秦怀谨眼前看到的这一位，往远了瞧去，几乎所有瘫坐在墙根的人都是这副要死不活的状态。

没有气息已经算是小事了，他们似乎连求生的本能都快舍去了。

秦怀谨想象不到，在京城外暴乱的难民看到一车车吃食疯抢的狠厉模样，在临霜县却是截然不同的。

他们看到有人推着粮食，连手都伸不起来，更别说有一个站起来去抢的。

路上随处可见的都是这样失去求生意志的百姓，秦怀谨很难相信陆闻石能靠这样的百姓凑够粮食给她。

拿粮食换钱治病是这个道理，可他们连基本的温饱都没做到，怎么可能拿粮食去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