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原来的世界性别分类为男性和女性,那虫族则分为雄虫和雌虫,其中雌虫还分战斗强悍的军雌和身体较弱的亚雌。
如果说在以往的认知里,任何种族中,一般雄性都负责战斗,雌性负责繁衍生子。
但虫族恰好相反。
虫族中,负责战斗和生子的都是雌性,或者说雌性中的军雌。
仿佛世界里的残酷和血腥都属于他们,他们生来就背负这个世界的所有压力和现实。
而雄虫则负责躲避在他们的羽翼下,负责纵情享乐,享受虫生。
之所以造成如今这个局面,是因为虫族曾经遭遇过一场宇宙大爆炸,那次爆炸造成了雄虫数量锐减,雌虫被迫染上了精神疾病。
雌虫这种精神疾病,或者说精神躁动只有雄虫的精神力和信息素才能安抚。
雄虫就是雌虫的解药。
雄虫是宇宙的瑰宝。
雄虫是帝国的宝石。
而现在被所有军雌热切注视的路唯月,就算再没眼色,也弄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被认成雄虫了。
或者说他......就是雄虫?
——
[在虫族的世界里,军雌天生追逐雄虫,军雌天生爱慕雄虫,军雌天生无法伤害雄虫。]
[所以宿主可以放心,在这个世界您会受尽万千宠爱,没有任何存在能伤害您。]
路唯月没有说话,浓密湿润的睫羽微颤,看不清眼底的神情,不知想到了什么。
没有伤害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不等路唯月继续深入了解这个世界雄虫和军雌之间的关系,身后名叫阿尔瓦的异族也笑了。
胸口震颤,低低的笑声像电流似的,洒在耳边。
路唯月能感觉到这个高大强壮的异族几乎贴满了自己的脊背,对方抱住他的腹部,仿佛将自己整个人笼在怀抱里,带来一种滚烫灼热的气息。
像火硝石味道。
给人一种滚烫又压迫的感觉。
性格比较内敛的路唯月不太适应这么亲密的距离,尤其是本就单薄的布料,他的脊背可以清晰感受到身后异族的胸脯和腹肌,还有下面小包似的凸起。
路唯月神色第一次出现惊慌,他在意识里呼唤系统:“系统!不对劲!你不是说他们是军雌吗?为什么下面的构造和我一样啊!”
[额......还是不一样的。]系统小声道:[如果你非要用人类的生物学分析,除了那个啥军雌也是有孕腔的,专门用来怀虫蛋。]
路唯月胸膛起伏,本就白皙的肤色像染了胭脂,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害羞还是愤怒。
他有一种被系统坑了的感觉,可想到自己连死亡都不怕,此刻的震惊也不过是对虫族生理构造上的认知不足,才造成的小小惊愕。
但路唯月本来就不是迂腐之人,他在原来的世界就有过男朋友,从某种意义上,他看待人和事物的方式,早就跨越了躯体,直抵本性和灵魂。
只不过这次用了好几秒,才接受虫族的设定。
就在此时,身后的军雌说话了。
声音低沉又缓慢,在他耳边玩味道:
“我这么善良正直的虫子怎么会绑架雄虫呢?”
“明明是这位美丽迷人的雄虫阁下自己倒进我的怀里。”
路唯月想开口反驳,可刚张开嘴巴,喉咙一阵麻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剧烈的咳嗽让他眼前发黑,控制不住朝身后的虫的怀抱里缩入。
这一幕令周围所有穿着银色军服的军雌看得眼热,一只只恨不得活撕了这只叫阿尔瓦的虫子。
“该死的!阿尔瓦!松开雄虫阁下!”
“你没看到他很痛苦吗?”
“他需要接受帝国最先进的医疗救治!”
“他需要先换一身干净的衣物!”
所有穿着银色制服,眼神锐利的军雌,此刻恨不得将雄虫阁下从某只叛徒的怀里打包带走,再按到自己的怀抱里,轻轻拍打阁下消瘦单薄的脊背。
而现在已经有一只手,毫不客气地覆盖在雄虫的脊背上,动作不缓不慢的拍打着。
所有军雌眼眶赤红,像一头头被触犯逆鳞的野兽:“阿尔瓦!别用你那沾满血腥的手冒犯雄虫阁下!”
“你死定了!”
这些军雌此刻看向雄虫阁下的目光,就像看待即将被凶徒糟蹋的黄花大闺女。
眼看所有军雌快要失去理智,一只眼瞳灰色、五官冰冷的军雌缓缓从密林里走出。
布拉格·霍顿是帝国北方边境白银要塞的副团长之一,也是本次奉命捉拿阿尔瓦的带队虫,此刻是在场最冷静的军雌。
布拉格·霍顿咳嗽一声,故意扬起声音道:“阿尔瓦!如果你现在交出雄虫阁下,并且主动跟随我们回去认罪,看在你为白银要塞战区征战多年的功劳上,看在你曾经是我团长的份儿上,你私自侵吞火耀能源星石,倒卖给叛国者的罪名并非不可商量。”
“阿尔瓦,不要走向无法回头的死路。”
布拉格·霍顿的眼神死死钉在对面的两只虫身上,格外严肃,还带着一丝只有自己知道内情的紧张。
阿尔瓦和对面的布拉格·霍顿对视一眼,眼底划过一抹了然,将这只不知姓名的雄虫抱得更紧,冷嗤一声:“布拉格,你算老几,轮得着你来评判我的生死,我做团长的时候,你还在被异兽追着赶呢,忘记当初是谁将你从异兽的屁股底下救出来的?”
接着,他冷笑一声:“没想到白银军区居然让你来追捕我,就你这个废物?”
布拉格脸色一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都别过来!谁敢动一步,我可不能保证这位阁下的安全哦。”阿尔瓦抬手扣住路唯月的脖子,却只虚虚地握住。
手心触碰到雄虫湿润柔软的肌肤后,指尖一麻。
可怀里的雄虫一点儿挣扎也没有,看起来格外地乖顺,阿尔瓦心底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但对面的军雌都不敢赌:“阿尔瓦!你这个卑鄙的虫子,利欲熏心就算了,现在连军雌的荣誉和尊严都不要了吗?”
“不要伤害雄虫阁下!”
阿尔瓦冷笑一声,声音如同裹着冰碴子般寒冷:“我为白银军区浴血奋战,却被污蔑为走私者,如今军区更是不留情面,居然让只被异兽踩过的虫子来抓捕我,我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得的!”
“想让雄虫死的话,你们就追上来试试!”
冷笑着说完这句话后,阿尔瓦突然拦腰抱起路唯月,飞向高空。
路唯月听到军雌脊背处发出爆豆子般的声音,两扇金色的翅骨从脊背蔓延而出,薄纱般的透明金色翅膀闪烁着星尘的光。
漫天的赤金色布满了视线。
路唯月看着近在咫尺的金色翅膀,神色微微怔愣,一种对极致美丽和强大的欣赏令他心神震撼。
这就是虫族吗?
“我的翅膀好看吗?漂亮的雄虫阁下。”耳边响起玩味又暗含自豪的询问。
在虫族,军雌的翅膀除了在战场上,一般是不会暴露在虫前的,尤其是雄虫的眼前。
远古虫族会将这种展示虫翼的行为视为求偶,现在一样如此。
只不过在这一文明纪元中,帝国军雌多被规训,会被视作有些孟浪、放肆的行为。
一只雄虫如果这般目不转睛盯着军雌的翅膀看,无异于表示雄虫很喜欢军雌的翅膀,而翅膀就是军雌身体的一部分,还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路唯月嘴巴微张,因为突然凌空,他本能抱住了这只虫子的脖子。
这一刻四目相对,路唯月终于看清了这个叫阿尔瓦的异族的面孔,五官深邃,典型的欧系五官,眉眼锋锐如刀。
但路唯月是歌手,在音乐界和娱乐圈看过的惊艳面孔不少,这并不令他吃惊。
真正令他怔愣的是那双赤金色的暗瞳,像龙类残忍捕猎的目光,面无表情盯着你的时候,让你有一种被视作猎物的惊悚感。
这种感觉带着非人的残忍,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可下一秒,对方眉眼稍扬,嘴角勾起的时候,残忍冰冷的五官顿时生动起来,带上了几分肆意桀骜的随性,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在路唯月观察雌虫的时候,阿尔瓦也在看这只被自己从水里打捞出来的雄虫,目光专注极了,如有实质。
像水里的月亮。
原来月亮真的能被打捞出来啊。
“怕高就抱紧我。”阿尔瓦嘴唇一勾,笑意邪肆。
路唯月作为一名歌手,登过不少舞台,按理说早已习惯了观众的注视,可那是在舞台上,若是近距离的单一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雄虫微微敛眸,似乎不敢看军雌的目光。
整只虫显得温柔安静极了,根本不像被帝国肆意宠爱托举的雄虫阁下。
阿尔瓦心底闪过异样。
他总觉得备受帝国宠爱的雄虫不该如此顺从和安静,但他过去从未接触过雄虫阁下,往日除了战斗就是训练,对雄虫的了解仅限其他军雌的幻想和帝国新闻。
而且雄虫抱起来都是这么瘦的吗?
平日里都不吃饭的吗?
阿尔瓦微微蹙眉,就在他们飞离原地十几米,身后突然传来光能子弹的破空声。
“啪——”,
一道子弹划破气流,比音速还快朝高空的两只虫身后冲来。
原本瞄准的是阿尔瓦,可开枪的虫似乎出现了偏差,那颗子弹如果按照轨迹继续向前,就会穿透路唯月的小腿。
“该死的!谁准你开枪的!”
“会伤害到雄虫阁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