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瓦冲进洞穴里,眉眼带着压都压不住的肃杀,就像领地被冒犯的野兽,压迫感很强。
一进来就看到里面相谈甚欢的两只虫子,确切说是一只自言自语、说得很欢快的虫子。
从洞口的视角,只能看见一只橘红色头发的军雌,抱着膝盖,坐在雄虫的对面,仰着脑袋激动道:“你从来没有出过白银要塞吧,贝阿克森林有许多好玩的呢,就说距离这里五公里开外的圣何塞长河下有好多长尾鲤鱼,炙烤最好吃了,比帝国的什么营养液好吃多了!还有你掏过彩虹鸟的虫蛋吗?我可以带你去掏鸟蛋......”
“对了,你去过荒原吗?荒原广袤无垠,夜晚的星星可好看了!”
“我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不然总是你啊你的,显得很生疏和不尊敬......”
“对了!我的名字叫吉恩多。”
路唯月已经穿戴好衣物,盘坐在地上盖着毛毯,浑身只露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像一尊干净的壁画,神情不喜不惧,听着这只突然冒出来自来熟的雌虫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但看到门口的阿尔瓦,他还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这只叫吉恩多的虫对自己没有恶意,可这种自来熟聒噪的性格,还是令他招架不住。
路唯月喜欢安静,嗯,安静。
“你没事吧?”阿尔瓦快速走近,呼吸微微不稳,第一时间就确认雄虫的情况。
路唯月朝阿尔瓦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雌虫的目光快速在雄虫身上逡巡一圈,连头发丝都没放过,确认没有被冒犯过的痕迹后,才松了一口气。
“吉恩多,你怎么在这里!”阿尔瓦随后才看向橘发军雌吉恩多,眼神冷了下去,杀意一闪而过。
他身高将近两米,头顶几乎抵在山洞岩壁上,在眼前落下一片暗色的影子。
橘发军雌吉恩多慢吞吞从地上起身,拍了拍黑袍沾染地面的灰尘,笑道:“阿尔瓦,收一收浑身的杀意,我的虫翼都要控制不住破出来了。”
吉恩多面容带着稚气,鼻尖上有雀斑,身材比一般军雌要显瘦许多,手腕和脚踝带有皮革护腕,外罩黑色披风,这是荒原常见的打扮。
可当他起身的刹那,紧绷的身形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按照约定,你应该明早才出现在这里。”阿尔瓦眼眸微眯,缓缓走向雄虫的身边。
阿尔瓦将雄虫挡在身后,这是一个保护的姿势,他目光肃杀,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气,不复方才的轻松和调笑。
“按照约定,你也没说自己会带上一只雄虫阁下。”吉恩多笑眯眯说着,声音却有些阴冷。
两只军雌隔空对视,原本被火光烘热的洞穴莫名冷了几度。
这一刻,路唯月再次清晰认知到,虫族的军雌真的强大又危险,暴露杀意的阿尔瓦一度让他皮肤上的寒毛倒竖,令人心胆俱寒。
“系统,在这个世界我真的不会被雌虫杀死吗?”路唯月在意识里问道。
他总觉得这些军雌就像一头头残忍嗜血的野兽,一只手就能捏死自己。
方才那只娃娃脸的军雌也是,虽然看起来对自己态度友好、主动攀谈,可身上那股血腥味都溢满洞穴了。
[严格意义上不会的。]
[雄虫稀有且尊贵,保护雄虫是每一只军雌的义务,不论他们是什么身份、地位、立场,这一点都是他们的共识。]
[而且,你若受伤,真正痛苦的会是军雌。]
“为什么?”路唯月有些诧异。
[雄虫的血液里有信息素因子,在受伤的时候会散发恐惧、痛苦的气息,这种因子漂浮在空气中,会激发军雌的精神痛苦和躁动。]
还有这种设定?
这个世界的雌虫......有点惨啊。
路唯月易地而处,如果他成为雌虫,既要忍受惯例的精神痛苦,又得无条件保护雄虫,甚至得为雄虫付出生命,就会有一种被控制、被命运戏弄的感觉,而且还改变不了,因为生来如此。
这是命运的枷锁,基因的死扣。
果然,下一秒,两只军雌浑身的对峙和杀意彻底消散。
这里还有雄虫,他们都在顾及着什么。
军雌会本能避免在雄虫面前战斗,以免误伤雄虫和惊扰到雄虫脆弱的小心脏。
“哎呀,真是美丽的雄虫阁下,不得不说,虽然我不太赞同你的做法,但并不是不能够理解你......”
吉恩多的橘色猫瞳滴溜溜扫视了一圈洞内的环境,最后定格在雄虫的身上,眼睛一亮,像一只见到了猫条的猫咪,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好奇。
“如果我是你,恐怕冒着生命危险、不顾一切也会选择绑走他。”
“我没有绑架......”阿尔瓦话头一顿,他心底不愿承认“绑架”的行径,可在两只虫的注视下,闭上了嘴巴,脸色阴沉。
吉恩多是荒原走私者派来和自己接头的虫,他现在不能承认这句话,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吉恩多拍了拍阿尔瓦的肩膀,后者侧身躲过,他也不在意,笑着说道:“不过现在我想你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选择,明天带上这位美丽的阁下,我们该回老巢了。”
“不过这只雄虫阁下......”吉恩多突然笑吟吟看向路唯月,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不知看出了什么。
阿尔瓦眼瞳幽冷,冷笑一声:“给我克制住你的眼睛和无礼的举动,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眼睛剜出来。”
“该在雄虫面前克制自己粗鲁举动的虫子是你才对吧,阿尔瓦。”
吉恩多突然眯着眼睛,询问道:“堂堂帝国白银要塞预备团长,如今却沦为被军部除名的叛国者,被通缉的落水狗,如此凶残无礼,前途惨淡的你,到底是从哪儿偷来的雄虫阁下呢?”
“请你解释一下这只雄虫阁下的身份。”吉恩多警惕道。
阿尔瓦眉头跳了跳,该死,他也想知道这只雄虫的身份好不好!
“他......”总不能说这只雄虫是自己从河里捞出来的吧。
阿尔瓦直接冷哼一声,“干你屁事!”
“不对劲,”吉恩多突然摸着下巴,目光快速徘徊在两只虫的身上,摇头道:“你们很不对劲,这只雄虫看起来也很不对劲。”
阿尔瓦眼皮子一跳,后槽牙咬紧,杀意一闪而过,他以为哪里露出了马脚,让吉恩多看出了自己的假意投诚。
可吉恩多的下一句话就是:“这只雄虫根本不是你绑来的!”
阿尔瓦指尖微动。
可接下来,吉恩多就像觉醒了一般,突然聪明附体,接连分析道:“如果这只雄虫是你绑架来的,你怎么会放他独自在洞里,而且他身上也没有绑痕和反抗的痕迹,从白银要塞到森林的核心区,少说也有30多公里,他一定不是被你掳来的,更像自愿跟你离开。”
“还有,我刚才和他说那么多话,他一个字都没回复我!”雌虫的语气加重几分。
“可你一出现,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安心不少,看起来对你有一定程度的依赖。”
“最重要的是......我和他亲密且愉快的交流了足足十分钟了,他一句求助的话都没说,更没提过自己是被囚禁的,这很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