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所以路维斯你是因为一只雌虫才来到荒原的?”
山洞里突然响起一道惊悚的声音,一只面容稚嫩的金发雄虫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一处地下溶洞里,头顶的黄色岩层层层叠叠,黄色的岩层自发散发着濛濛光辉,照亮这一处漆黑幽邃的山洞。
山洞里,时不时滴落几滴透明纯净的水。
几只面容稚嫩,瞳色各异的雄虫都蹲守在干净的石盆里,静静等待着盆里的水接满。
但滴水的速度很慢,有的时候一等就是半天。
所以生活在这处地下世界的雄虫们,纷纷结伴等待,这个时候就是他们开始八卦的休闲时间了。
路维斯也学着他们的动作,坐在一块儿石墩上,静静看着属于他的铁盆里,不断被水滴滴满的过程,不得不说这个过程还挺解压的,听着规律的水滴声,他有些昏昏欲睡。
今天是路维斯在荒原上生活的第七天,他大体将这处地下世界摸清了。
在荒原上,除了走私者、叛国者、流浪者、考古学家之类的雌虫,居然也有世代生活在这里的雄虫!
雄虫!
路维斯已经对虫族整个社会架构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虫族文明有点儿像地球历史上的君权神授,帝国权势顶端的虫是虫帝,而相传虫帝代代拥有虫神血脉的后代......对此他表示怀疑。
但不论是在帝国主星,还是其附属的十八颗各种功能不同的小行星,雄虫这种稀缺的存在,那是一出生就得被登记入数据库,佩戴安保定位手环,幼年生活在统一抚养的“雄虫花园机构”里,成年再由“花园”和“雄虫保护协会”以及“帝国匹配数据库”统一三方监控,匹配伴侣的!
整个虫族,根本不会有落单的雄虫在外徘徊。
也许历史上流窜宇宙的星盗,曾走狗屎运偷窃过雄虫,但无一例外都被帝国清剿了,并且除以极刑。
而现在,就在荒原上,居然有十几只世代生活在此的雄虫!
就是不知道帝国知不知道。
如果帝国知道的话,那荒原长年独立于帝国律法之外,却无数次清剿不绝,就有些微妙了。
路维斯对这些雄虫感到惊讶,但显然他们此刻都更惊讶地盯着自己,他只得解释道:“嗯......算是吧。”
他还记得自己如今的虫设是一只追求爱情自由的死恋爱脑,若不深深爱着阿尔瓦这只雌虫,怎么会跑到鸟不拉屎的荒原里来。
在所有雄虫惊悚的目光下,路维斯只得硬着头皮承认:“我......喜欢他......就和他来了。”
为首的金发雄虫深深同情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路维斯,恨不得拍着大腿说:“你也太傻了!好好的福不享,跑到荒原里来受什么罪啊!”
“还有那只让你逃离帝国,背弃家族的雌虫,是叫阿什么瓦对吗?如果他真的为你好,就不应该带你来荒原!”克莱恩严肃说着,小脸都皱起来了,有一种装作老气横秋的感觉,但这只雄虫并不令虫生厌,反而目光很清澈,是真心为你考虑。
听着所有雄虫七嘴八舌讨伐某只雌虫的话,路维斯忍不住为阿尔瓦辩解:“他曾无数次劝说我回帝国,还要主动送我回去,是我自己要求来的。”
金发雄虫克莱恩重重叹了一口气,看着路维斯的目光越发无奈、恨铁不成钢。
所有雄虫也沉默一瞬,越发同情地看着路维斯。
因为他方才为阿尔瓦辩解的话,无形中越发坐实了他“死恋爱脑”的本质。
路维斯主动岔开话题,问道:“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接水呢?这种岩石层的水质有什么讲究吗?”
有雄虫立刻科普道:“荒原水资源稀缺,岩层的过滤堪比净水器,也只有这种水质喝了才不容易生病。”
“在荒原上,水资源最缺乏了,路维斯,如果你在外面渴了,千万不要喝雨水,雨水很酸,越喝越渴,也不要喝那种沙地里凭空出现的黄水......”解释的雄虫一言难尽道:“呃,很有可能是沙虫的尿液,但我是听别的虫子说的,我可没喝过!”
路维斯:“......”其实你根本不用说最后那句话的啊。
“你,你相信我吧?”解释的虫叫罗南,是一只红发雄虫,五官明媚张扬,像个太阳,但此刻的他却眼神飘忽,紧张地看着面容娴静的路维斯。
路维斯点头,木着脸道:“我相信你。”
罗南重重松了一口气,偷瞄了一眼路维斯,扬起脸道:“我,我才没有紧张呢。”
路维斯温和点头,笑容不变。
不行,不能笑。
路维斯看了一圈溶洞里身穿荒原服饰的雄虫,荒原气候炎热,可地底却莫名寒冷,昼夜温差大,到了晚上甚至要燃烧火耀矿石取暖,生活确实很不方便。
他好奇问:“既然荒原生活如此艰苦,你们为什么不回帝国呢?我想帝国应该不会拒绝雄虫回归的。”
此话一出,溶洞里的雄虫都沉默一瞬。
“我们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出生在荒原,但什么时候回归帝国都可以......可我们的家虫呢?”
路维斯问了一圈,才收集到基本的信息,原来这些雄虫虽然出生在荒原,可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在乎的亲虫,或者伴侣,不是说能抛下一切就能走的。
“你们可以带上家虫和伴侣一起回帝国,我想不论他们的前身犯了什么罪,帝国应该也不会追究。”路维斯总觉得他们还是没说到核心的问题上,于是再接再厉。
“帝国千好万好,但如果没有......”一只雄虫开口,却突然被门口密集的脚步声打断。
“罗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