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瓦从未想过未来有一天,他会匍匐在雄虫脚下,可当这一天来临,他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甚至恨不得低到更尘埃处,只要能洗刷路维斯受过的苦难和屈辱,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可他知道,这不过是妄想。
伤害已经造成,还是他们的新婚之夜,路维斯居然被一团不详的黑雾......不对,那团黑雾操控的是星迩席的身体。
等等!
这么一看,哪怕星迩席是没有意识的状况,可也是他的身体对路维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恶行。
阿尔瓦捏紧了拳头,杀心顿起......
对不起了,星迩席,你还是死上一死吧!
一只白皙冰凉的手扶住阿尔瓦紧绷的肩膀,让他从沉重的思绪里清醒,路维斯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道:“阿尔瓦,起来。”
眼看着雌虫不动,路维斯微微加重语气:“阿尔瓦,你不起来,我真的生气了。”
动不动就下跪是什么事儿?
别说他没事儿,就算真有什么事儿,路维斯也认为,这不全是阿尔瓦一只虫的责任。
也许在虫族的价值观下,雄主受伤受辱,雌君万死难赎。
可路维斯还是认为,每一个独立的灵魂和个体,在精神上都不该彻底依赖第三方,彼此支持,互帮互助还可以,可真到了最后的关头,尤其是生死关头,一个人的生死该由自己承担。
谁都没有义务,承担别人的生命之重。
谁都可以,生死自负。
阿尔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被路维斯碰到的肩膀,那块儿皮肤一度传来刺痛,他突然觉得自己不配被路维斯触碰。
一个连自己雄主都无法保护的雌君,还活着干什么?
尤其是这还是第二次,第二次他让路维斯落在别的雌虫手里,第二次他让路维斯被别的雌虫伤害!
他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着,什么没有第二次了!
这不就是第二次吗?
我真的很该死......可就是死,阿尔瓦也不会自裁谢罪。
他的生命正如同伴侣誓言所说——我的身体将成为您的盾牌,我的虫翼将成为您的锋刃。
阿尔瓦要为路维斯死。
不管这只雄虫真正的名字叫什么,他都认定面前这个独一无二的雄虫和灵魂了!
看着雌虫沉默站起来,可眼睛却不敢直视自己的样子,知道这只虫子在自责,路维斯故意失落道:“阿尔瓦,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阿尔瓦垂落在身侧的拳头握紧,眼底腥红一片,雌虫的情感冷漠,意志强大,他们从不落泪,更少有体会悲伤的情绪。
阿尔瓦不敢看路维斯,因为他生怕看到雄虫就会心痛落泪。
哪怕路维斯不痛,阿尔瓦也会替他痛。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路维斯眸光一闪,故意落寞,配合着阿尔瓦的内心戏。
“怎么可能!”
阿尔瓦心口一颤,心肝肺都差点儿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刷得抬眼,露出一双赤红又阴鸷的眼睛,对上那双温润悲伤的黑眸,他立刻退去所有杀意,反而弥漫着一股悲伤。
阿尔瓦颤抖着伸出手,扶住路维斯摇晃的肩膀,嗓音沙哑道:“路维斯,我怎么可能在乎这种事情呢?不论你发生过什么,不论你是什么样,你都是我的雄主,我愿意用生命保护的雄虫。”
路维斯故作悲伤,像一朵儿风中摇曳的水仙花,神情悲悯又难过。
系统看着这一幕,啧啧感叹:[原来你是这样的宿主,好一朵儿纯洁不染淤泥的白莲花。]
[你再演下去,阿尔瓦都快疯了。]
“所以你不在乎这种事情?”路唯月睫毛颤抖,嘴角微抿,压抑住想笑的冲动,不知为什么,突然起了逗弄阿尔瓦的心思。
“什么?”阿尔瓦一愣。
可他对上雄虫受伤的、带着“你怎么连我和别的虫子睡了”这种事情都不在意的控诉目光,他立刻纠正道:“不!我当然在意!”
“原来......”路维斯不可置信,连连后退三步,捂住心口:“你这么在意!我该知道的,没有雌虫不在意这种事情......”
“不......”阿尔瓦开口的声音微顿,突然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无论那个方向都是死路。
#我到底是该在意还是不在意#
直到听到路维斯轻轻的笑声,阿尔瓦才察觉事情也许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
“阿尔瓦,你放心,我没有受到伤害。”路维斯轻轻地笑了,就凭路唯星这个狼崽子,根本不可能伤到自己。
阿尔瓦喃喃重复道:“没有受到伤害......”
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就像一座大山从肩膀上移开,阿尔瓦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挺直的脊背仿佛瞬间垮塌,他肩膀一沉,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阿尔瓦不在乎路维斯到底经历过什么,因为不论发生什么,他都是自己的路维斯,可他不想路维斯受到伤害,不想让路维斯的记忆力多出一些不好的回忆......
那样更令他无法接受。
“没有,就好。”阿尔瓦几乎有些喘不过气,大口大口呼吸,颤声说着这句话。
路维斯眉眼复杂,手臂一伸,将雌虫颤抖的身体微微拢在自己的怀抱里。
“阿尔瓦,不要自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能在这么快的时间找到我......”路维斯附耳道:“是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虫如此惦念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阿尔瓦几乎下一秒,就用力回抱住雄虫的身体,以一种恨不得骨血相融的力道,死死抱着路维斯。
他们胸膛相贴,隔着胸膛,都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脏跳动。
路维斯的心口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