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个宏大的命题,需要用一生去回答。
路维斯自诩活过两辈子,猝不及防被问到这个问题,沉默了良久。
他说:“这个问题很大,也很小,我模模糊糊有些方向,但又不确定是否看清了终点。”
“系统,再给我一点时间吧,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了。”
[过不了多久是多久呢?]
系统的思维很简单,它只要确切的具体时间,精确到时分秒。
路维斯光棍地说:“就是未来某一天、某一刻的意思。”
系统:[......您这个敷衍的回答真的很像大猪蹄子。]
路维斯勾起唇,眉眼柔和,没有再说话。
等云销雨歇,两只虫亲密地抱在一起,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
路维斯身上太粘腻,想起身去冲个澡,却被身后的虫又按回胸膛,死死地抱着,恨不得骨血相融。
“路维斯......”阿尔瓦有力的臂膀死死抱着雄虫柔韧的腰肢,脸埋在雄虫的肩膀后面。
他呼吸一阵阵急促,带着不安压抑的喘息。
路维斯重新躺了回去,侧头看向阿尔瓦,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回应,声音静谧又温柔。
黑色的发丝纠缠在两只虫的皮肤上,被汗水粘成几缕几缕,像浓密的海藻。
阿尔瓦闻着路维斯熟悉又清幽的信息素,突然猝不及防说了一句连自己都吓一跳的话:“雄主,我有点......害怕。”
两只虫都默了一瞬。
阿尔瓦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勾起,表情也恢复成轻松戏谑的样子:“开个玩笑。”
“今夜的白银要塞不会安宁,你一只虫待在雄保会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说到后面,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和郑重。
说完,阿尔瓦低头,在雄虫的后脖颈狠狠按下去一个滚烫又颤抖的吻。
准备抽身离去的时候,一只手轻轻覆盖在雌虫的胳膊上,瞬间令后者浑身僵硬。
“阿尔瓦,你不是怕死的虫子。”路维斯只静静地说着。
阿尔瓦嗯了一声,眼底暗色闪烁,看向路维斯立刻恢复成清亮的光泽,赤金色的眸闪烁:“我不怕死,更不会死,我还有大好的日子要和我的雄主一起过呢。”
路维斯也从床上起身,笼着有些凌乱的衬衫,白皙的胸膛密布暧昧的痕迹,黑色的发丝如瀑布垂落。
他静静地看着阿尔瓦:“记住你说的话,我等你回来。”
看着阿尔瓦桀骜肆意,故作轻松的眉眼,路维斯也难得开了一个玩笑:“如果你回不来的话,我就真答应雄保会的相亲计划了。”
本来以为会大怒,或者不悦的阿尔瓦,却露出了一抹堪称温和的笑。
他看着口是心非,实则在故意激自己的路维斯,伸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交换了一个绵长又凶狠的吻。
退出的时候,阿尔瓦故意用牙齿摩了摩路维斯柔软的唇角,咬着对方的唇,嗓音沙哑道:“那我就更不能让雄主得逞了......”
谁让他是一只自私的虫子呢。
我的雄主,须得一直是我的!
——阿尔瓦不怕死,他只怕再也看不见路维斯。
第一次,他对死亡有了恐惧。
死亡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后,你可能会失去的东西。
阿尔瓦换好了白银要塞的军服后,浑身犹如一柄森寒锐利的剑,不复之前在床上的热烈缱绻。
唯有一双赤金色的眸,在帽檐下专注描摹着对面路维斯的五官轮廓,像是要将雄虫牢牢记住一般。
他站在门口,落在腿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似乎在犹豫什么。
路维斯主动伸出手,笑着问:“给我吧,之前你欠我的礼物。”
他说的是他们新婚之夜,阿尔瓦曾亲口说要给路维斯一个礼物,可却被路唯星的“绑架”给打断了。
阿尔瓦眸光一闪,慢吞吞又有些别扭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他捏扁的盒子。
“咔哒”一声,盒子打开。
盒子里静静放着一对简约的银色戒指,戒身中央镶嵌着亚缔银月秘石。
秘石犹如一轮银色月亮,在黑夜里散发着濛濛光辉,洁净又清冷。
“之前听你说,在你原来生活的家乡,伴侣都会互相交换戒指,作为契约的象征。”
阿尔瓦咳嗽了一声,低声道:“我是按照想象做的,不知道和你记忆里的戒指一不一样。”
雌虫五指捏紧盒子,指尖泛白,又不得不小心控制着力道,生怕自己的虫爪把盒子抓碎。
赤金色的眸子快速扫了一眼怔愣在原地的路维斯,然后又垂下眸,凝视着戒指的盒子,呼吸凝固。
像一个静静等待审判的囚徒。
路维斯缓缓接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阿尔瓦的心底。
阿尔瓦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这么神经紧张的时刻,不是在战场上生死一线的紧张,而是对面这只雄虫能决定自己喜怒的紧张。
直到微凉的手心稳稳托住阿尔瓦紧绷的那只手,雌虫颤抖的指尖突然不抖了。
阿尔瓦猛地抬眸,对上了路维斯含笑微暖的黑眸,犹如一缕夏日的微风。
“阿尔瓦,别愣着了,不给我戴上戒指吗?”路维斯微微偏头,眉眼温润得不可思议,一缕黑色的发丝在侧脸轻扫,让阿尔瓦的心口痒痒的。
阿尔瓦反应过来,却立刻浑身紧绷,指尖小心翼翼地捧起路维斯好看的左手,将戒指送入那根无名指上。
当戒指严丝合缝套入无名指后,阿尔瓦静静地看了许久,嘴角毫不掩饰地咧开,心底涌起一股满足感。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