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集筹备的间隙，萧婉指尖仍留着一丝温热，脑海中时常浮现出大唐酿酒的零星技巧。想起阿芸提及的教坊司酒坊，又惦记着烛龙碎片的线索，她当即找到阿芸，询问能否前往酒坊学习。阿芸性子热忱，一口答应，笑着说：“萧姑娘聪慧，定能学会，那酒坊里还有不少我们女子的门道呢。”一旁的寇皖听见“酒坊”二字，立马凑过来，东北腔拉得悠长：“梅子，带我一起去呗！我倒要看看大唐酒坊长啥样，偷学两招酿酒，以后咱酿酒卖，比做胡饼还赚钱，给你买最精致的绣线！”

萧婉翻了个白眼，轻轻拍他后脑勺：“就你笨手笨脚的，别把酒坛碰倒、原料搞砸就不错了，还想赚钱？带你去可以，全程听我的，不许瞎捣乱、乱说话，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寇皖连忙点头如捣蒜，主动拎起萧婉的绣筐，跟在二人身后，活像个忠心的小跟班，嘴里还念叨：“放心，绝不添乱，还能帮你搬东西打下手！”

三人穿过回廊、拐过两道月亮门，淡淡的酒香便飘了过来，不烈不呛，裹着果木的清甜。阿芸介绍：“前面就是酒坊，这里的酒都是我们女子亲手酿的，都是低度果酒，适合雅集时权贵小酌，也适合我们自己饮用。”走近酒坊，院内摆满陶瓮，靠墙处晾晒着糯米、青梅、葡萄，还有晒干的桂花、茉莉花，几位侍女低头清洗原料，动作轻柔，连说话都压着声音，生怕失礼。

酒坊分原料、发酵、蒸馏、储存四区，收拾得干干净净，陶瓮上刻着侍女名字或酿酒日期。阿芸带着二人走进发酵区，指着密封的陶瓮说：“我们酿酒前要洗手焚香，不洁之手会影响酒的口感；发酵时加少量桂花或茉莉花提香，坛口涂猪油密封，防止酒液挥发。”萧婉认真倾听，指尖轻触陶瓮，脑海中酿酒技巧愈发清晰，拿起糯米观察片刻，便掌握了挑选原料的诀窍。

寇皖看着比自己还高的陶瓮，脸皱成一团：“我的天爷，这陶瓮也太大了，我搬不动啊梅子，你帮我一下呗？”萧婉瞪他：“你一个大男人，连陶瓮都搬不动，还好意思说酿酒赚钱？自己想办法，别丢人现眼。”寇皖委屈地走到陶瓮旁，憋得满脸通红才挪了一小步，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陶瓮也晃了晃，还好萧婉眼疾手快扶住。阿芸和侍女们忍不住偷笑，寇皖挠头嘴硬：“我就是没站稳，再试一次肯定行！”

萧婉没再打趣他，转身跟着阿芸学酿酒流程，从挑选原料到加曲发酵，每一步都有条不紊，江南女子的细腻坚韧展露无遗。寇皖也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帮忙搬原料、洗葡萄，虽动作笨拙、常出错——要么把糯米洗太狠，要么把葡萄捏烂，但他格外专注，偶尔还会追问：“梅子，酒曲加多少合适？发酵温度用不用调高？”那份认真，让萧婉心中微动。

期间，一位侍女悄悄走到萧婉身边，压低声音：“萧姑娘，你要是好奇，去地窖看看吧，里面有前代乐伎的酒坛，传言有好酒和奇怪的碎片，就是林婆婆不让我们进。”她还补充，她们来例假时，会换轻松的活计，月布要单独存放清洗，饮酒时需小口慢饮、坐姿端庄，不然会被斥责。萧婉默默记下，对这些女子的处境多了几分同情。

趁着阿芸忙着蒸馏酒液，萧婉拉着寇皖溜向酒坊深处的地窖。地窖入口被木板挡住，掀开后，阴凉潮湿的气息夹杂着陈年酒香扑面而来。寇皖瞬间缩脖子，紧紧抓着萧婉衣角，声音发颤：“梅子，这地方阴森森的，不会闹鬼吧？咱回去吧，碎片以后再找。”萧婉没理他，弯腰走进地窖，里面摆满破旧酒坛，坛身刻着模糊的名字和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