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教坊司的晨雾还未散尽,萧婉便拽着阿芸的衣袖,眼神亮得很,语气里藏着期待:“阿芸妹妹,今日你可得好好教我缠枝莲绣法,我还想听听你们绣房姐妹的心里话。”一旁的寇皖揉着惺忪的睡眼,凑上前来,东北腔咋咋呼呼:“梅子,凭啥你去绣房跟姑娘们唠嗑学手艺,我就得跟着林婆婆去学那劳什子酒坊管理?太不公平了,我也想去绣房凑凑热闹!”
萧婉回头瞪他一眼,吴侬软语里带着犀利,却又藏着几分娇嗔:“你凑什么热闹?绣房都是姑娘家,你一个大男人进去,净添乱。再说了,你嘴贫又手笨,上次连墨宝都能弄脏,去了绣房还不得把绣线都扯乱?赶紧跟着林婆婆学酒坊管理,等你学会了,以后我就不用再操心酒曲调配的事,也能安心刺绣。”寇皖委屈巴巴地撇撇嘴,耷拉着脑袋,却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不去就不去,谁稀罕?等我学会酒坊管理,以后我就是长安最牛的酒坊老板,让你天天有好酒喝,到时候你可得求着我!”
萧婉没理他的嘴贫,跟着阿芸往绣房走去。绣房宽敞明亮,绣架整齐排列,各色绣线缠在竹轴上,空气中弥漫着丝线与槐花的清香。十几位绣娘围坐刺绣,手下绣品针脚细密,尽显盛唐绣艺精湛。阿芸拉萧婉到空绣架前,递过绣针丝线:“姐姐,我教你缠枝莲绣法,这是大唐高端绣艺,权贵服饰、荷包多用此纹样,线条要流畅,针脚需均匀。”
萧婉点头接针,小心翼翼落针,可绣线很快打结,指尖也被扎出细小血珠。她皱眉却不放弃,阿芸耐心指导:“手腕要稳,针脚疏密均匀,缠枝莲藤蔓要自然。我们绣娘有个小妙招,刺绣前用温水泡手、涂些猪油,既防扎伤又让绣线顺滑,这是代代相传的护手技巧。”萧婉照做,果然顺手了许多。
二人正说着,温柔怯懦的阿桃端着槐花茶走进来,眼圈通红,声音哽咽:“芸姐姐,萧姐姐,镇西王看中了我,要我做他的妾室,我不想去,可教坊司的女子,从来没有自己的选择权。”萧婉停下绣针,握住阿桃的手轻声安慰:“阿桃,别难过,我们不会看着你被逼迫的。”阿芸也叹气:“是啊阿桃,你擅长歌舞,去了王府就没了自由,我们姐妹都会帮你。”
阿桃抹了抹眼泪:“多谢姐姐们,可镇西王权势滔天,我们避不开的。教坊司女子,要么做权贵妾室,要么留在这里孤独终老,这就是我们的命。”萧婉沉默片刻,轻声道:“命运可以反抗,林婆婆说过,不愿被看中,可装病或弄脏妆容绣品,这是姐妹们的小妙招。”
阿芸补充:“实在躲不过就求林婆婆周旋,她在教坊司几十年,人脉广。我们绣娘向来互相帮忙,上次我弄脏绣品,就是姐妹们一起补救的。”说着递过一小罐猪油:“这是我们的护手霜,每天涂抹能让手细腻防扎伤,还有槐花水洗脸能美白祛斑,我们天天用。”
与此同时,寇皖正跟着林婆婆在酒坊忙得焦头烂额。林婆婆拿着酒曲教导:“寇小子,酒坊管理有讲究,糯米要颗粒饱满,酒曲按比例调配,多一点少一点都影响口感。你试着调一次,别像上次那样闯祸。”寇皖撸起袖子保证:“婆婆放心,我学东西快,肯定不搞砸!”
可他刚上手就犯了错,酒曲放多了,还洒了一地糯米。林婆婆皱眉道:“毛躁不得,酒曲多了酒液会酸涩,教坊司的酒供权贵文人,出岔子担待不起。”寇皖脸涨通红,挠头嘴贫:“婆婆,我手滑了,下次一定注意。”他蹲身捡净糯米,重新调配时收敛性子,格外认真。
林婆婆看在眼里,笑着点点头:“这才对,做事要认真,嘴贫归嘴贫,不能误正事。你小子聪明,好好学,以后定能成事。”寇皖咧嘴一笑:“谢婆婆提点,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