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御厨也奉命试吃,咀嚼过后脸色铁青,满心嫉妒。寇皖瞧出二人神色,还凑上前乐呵呵调侃:“大厨,要不要我教你两招,保管你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胡饼。”御厨重重闷哼一声,扭头不肯搭话。
杨贵妃见状忍不住开怀大笑,当即降下口谕:“赏黄金百两。往后宫中大小宴饮,准许萧婉、寇皖二人时常入宫献艺。”
“谢贵妃娘娘恩典!”萧婉与寇皖齐齐屈膝跪拜,整套跪拜礼数周全规整。
趁着殿内气氛松弛,萧婉借着向宫女道谢搭话的机会,不动声色打探诸多宫廷女性的生活细节。她记下唐代宫廷女性饮食禁忌:忌辛辣、生冷之物,恐损伤脾胃;知晓深宫贵女学习制作点心,一则为讨帝王欢心,二来也是漫漫长日打发寂寥时光;同时默记宫廷女眷宴饮坐姿规矩,端坐挺胸,双手置放膝上,不可随意起身走动。这些闺闱秘事,都悄悄记在她心里。
殿柱的阴影深处,四值功曹刘洪一身素色便服,手持简牍,将殿中发生的全部经过一一落笔记录。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盘中金黄胡饼之上,他指尖一弹,一枚卷折的小纸条悠悠飘落,随即身形悄然隐没。纸条落在萧婉脚边,纸面刻着浅淡花钿纹样,预示着下一枚烟火印记的关键线索。
萧婉眼角余光捕捉到纸条,面上不露分毫,借着俯身整理襦裙下摆的动作,飞快将纸条收进袖口暗袋。
宴席之间,安乐公主再度恳切邀约:“萧姑娘绣艺名动西市,改日还望你入宫,教授我刺绣技法与花钿妆容。”萧婉从容敛衽行礼,恭敬应下邀约。
宴席边角,两名御厨凑在一处低声密语,脸上满是不甘。二人心中已然盘算,往后定要伺机出手,想方设法破坏寇皖的胡饼技艺,把这份风光重新夺回御膳房手中,暗藏新的危机。
宴毕离宫,行走在宽阔的宫道之上,晚风卷起宫墙柳的飞絮。寇皖怀里揣着赏赐的黄金布帛,脸上难掩雀跃,感慨万千:“从前我只是个天天加班的打工人,哪里敢想象,能在大唐皇宫烤制胡饼,还能得到贵妃赏赐。今日才算真切明白,认认真真打磨手上的本事,平凡手艺也能大放光彩。”
萧婉侧眸看向他,眼底漾开一抹欣慰笑意。从前遇事容易冲动冒失、屡屡闯祸的寇皖,方才在深宫重压之下,可以压住嬉闹,沉下心把胡饼做好,确确实实得到了成长。一路行来,凶险重重的宫廷之内,二人彼此提点、相互依靠,患难与共的情意又深厚一重。
“懂得收敛心性,便是难得的长进。”萧婉轻声说道,衣袖之下指尖触碰到那枚刻着花钿纹样的纸条,烛龙碎片与烟火印记的新线索,已然铺展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