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什么清河不通文墨,嚣张跋扈为祸盛京,皇上还是什么都依她,只是因为一个郡主位吗?
大昭的郡主又不止清河一人,为何她就能得到如此厚爱?
白景春眼泪直流,连鼻头都红了。
陆铅华瞧她那钻进死胡同的模样,无奈叹息,又拉着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你也说了,白尚书还在同萧大人搭话询问,哪儿来的成?萧大人若对你有心,你俩早就成了,哪里会出今天这一出?”
萧共秋是好,但也不是最好的。
就白景春那满腔的爱意,萧共秋又对她无情,若两人真成了,才是白景春的噩梦。
陆铅华几人互相看了眼,皆看出对方眼底的担忧。
她们不仅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吩咐,更多的,是为了白景春的未来。
都是一同长大的姐妹,不管平日里如何,也不希望她生活在囚笼里。
白景春擦了擦眼泪,一想到刚刚于众人之中特别显眼的张流徽,倔强道:“她明知我家与萧大人正在相看中,方才还,还挑衅我!”
陆铅华:?
阮念安:?
真是没救了!
林清述默默出声:“以清河那性子,多半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邀请萧共秋来,这一看就是被皇上摆了一道。
更多的,大概是还没开窍,未往那方面想。
阮念安没好气看了眼林清述,思索一瞬,转变了以下说法:“虽你同清河郡主从小不对付,但你也清楚她的为人,这种事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陆铅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已经深陷进去的白景春,直言道:“白景春,你不该只想着自己,也该想想白家。”
感情上的事情说不通,那就说利益。
再纠缠下去,就算郡主不做什么,皇上也不会留着一个对郡主有怨的人在京中,到时候要么是白景春被远嫁,要么是白家被外放。
这,都还是往好了的方向想。
帝王一怒,浮尸百万,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就算白家无错,皇上要你死,那有的是人上赶着。
林清述喝了好几口茶,看白景春在陆铅华和阮念安两人的劝说下,哭得更加悲伤,摸摸脑袋,眨眼道:“白景春。”
白景春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眸看来时,就听林清述清嗓道:“我哥其实也不错,我这一辈孩子虽多,但都怕我哥,只要你拿下我哥,你就是家中老大,谁都得听你的。”
“萧共秋哪里比得上?”林清述脑袋直转,努力思索:“我可是听说了,萧共秋穷得很,俸禄一大半都拿去给萧家村了,平日里除了上值还要教导萧家村的小孩。你如果嫁了过去,他可没有时间陪你,也给不了你银钱,你大概还得贴些银子进去,人钱时间是一个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你图萧共秋什么?”
“那张脸么?”
京中俊美的郎君数不胜数,就这一届的进士也是俊美非常。
白景春哑然,她也说不出什么来,低垂着脑袋,满是落寞,却没再哭了。
陆铅华见有戏,立刻给林清述使眼色让她多说说。
林清述板着张脸,还能说什么啊,她都把她哥给卖了…
而被白景春惦记着的张流徽,此刻正坐在月碎亭内,气呼呼地盯着另一主人公打量。
此处早已有宫人备好茶水糕点,连一架半透的纱织屏风都支了起来恰好挡住外头的窥探,又隐约瞧见亭中二人的身影,端的是贴心。
宫人内侍们识趣的站在亭外,只留张流徽与萧共秋二人。
张流徽坐在铺着软毛的石凳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萧共秋,那眼神颇为纠结。
萧共秋立在亭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微风飘动,遮住了眉骨下的阴影,却遮不住那双眸子,瞳色是极淡的墨色,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疏离。
此刻,那双总是疏离的眸子里,满是慌张。
慌张?
张流徽挑眉,这怎么跟她听到的不一样呢。
萧共秋没得吩咐,只能站在那任由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哪怕在心中念叨了好几遍清心咒,耳郭也还是越来越红,比她涂得蔻丹还要鲜艳。
良久,张流徽才摆摆手让人坐下,再盯着人看,怕是要熟了。
玉面郎君,耳尖羞红。
张流徽把今日的事情同他说了后,挑眉问:“此事,你可知情?”
萧共秋听闻后,吓得立刻跪下告罪,言辞恳切:“还望郡主明察,此事某并不知情,近日忙于查案,每日早出晚归查探,绝无半分逾越之举!”
那副清白的样子再加上萧共秋往日里的品行,张流徽就知道这人没撒谎。
越是这样,越是气不打一出来,张流徽没好气道:“起来坐下,本郡主又没说什么,你这样是不是又想让外面那些进士说本郡主仗势欺人、滥用私刑!”
张流徽当然知道萧共秋不是这意思,可她现在一肚子火,迁怒了又怎样!
萧共秋小心翼翼起身,重新坐下后,头垂得更低,目光都不敢乱撇,眼神黏在她的指尖上,又想到了那些传言,思绪飘远,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手不自觉地开始偷摸整理衣衫,今日的穿着不知可合郡主的眼?
一时间 ,萧共秋又开始忐忑了起来。
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那微妙的红晕在阳光下更显得羞涩,耳垂的红意都淡了些,合上他今日的好一番打扮,更加惊心动魄的俊朗。
张流徽一股气无处发,根本没注意到萧共秋变来变去的脸色,当即命人去下注,“南星,你去下注,就买成不了那一注!”
那里可不止列了一些热门人选,还有谁都不是的选项。
南星领命,小跑离开。
原本脸色红润的萧共秋一下子就白了,嘴角拉平,笑意瞬间消失,望着郡主气呼呼地侧脸,压下心中的酸涩,轻声道:“若郡主实在不喜这谣言,某定会设法平息,定叫郡主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