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的孩子,从小就习武,无论男女。
她虽然跟着母亲姓,但也是徐家的孩子,自然也是要习武的。
母亲武功高强,父亲也是。
大哥文武双全,小弟从小就展露出习武天赋,六岁时就跟着父亲母亲上战场。
可她呢?
从小就被武夫子说根骨松软,不是练武的料。
南星眨眨眼,绞尽脑汁,不知该怎么回,百思不得其解时,远处传来月见的声音:“郡主!萧大人求见!”
张流徽闻言,瞬间敛了脸上的颓然,面不改色将鞭子扔给了南星,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带人去正厅。”
今日在朝堂上将梁恭时三兄妹的事当众说出,背后之人自然不会这么快就要他们的命。
可时间一久…还是活不了。
萧共秋思来想去,只能求到郡主门下了。
他带着人没等多久,就见郡主穿着一身粉色襦裙走了进来,珠光宝翠,肤如凝脂,楚楚动人。
萧共秋垂下眼眸,带着三人行礼。
“什么事?”
张流徽其实不想见萧共秋的,她怕外边谣言更重。
可她也算是了解萧共秋的为人,再加上这段时间的事,她派人查了不少。
这人稳重自持,与女子多疏远,从未听过他同哪家娘子走得近了,在公事上更是严谨,就没有不敢接的案子。
能在这个关头上来大将军府见她,定有大事。
萧共秋有些忐忑,不知郡主今日为何脸上毫无笑意,难不成是发现了他没将那帕子还回去?
怀揣着一颗上上下下的心,萧共秋刚要回话,身旁的梁恭时突然跪在地上,身旁的弟弟妹妹也跟着跪了下去。
萧共秋只能收回想要说的话,暗自蹙眉。
“梁御史嫡长子梁恭时携弟弟妹妹,求郡主庇护!”梁恭时带着弟弟妹妹就诚实的磕了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字字恳切,坦率道:“那日父亲让我等离去时,给了晚生一张纸条。”
梁恭时从怀中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被他双手举过头顶,呈在张流徽面前。
南星得到示意,上前接过纸条,呈给张流徽。
看完纸条上的字,张流徽这才认真打量起跪在地上的三人。
梁恭时不像是世家子弟,锦衣玉食养大的,此刻他身着粗布麻衣,看衣衫大小应是身旁这位站立着的萧少卿萧大人的。
那长袍上不仅有补丁,周边还起絮了。
这样的衣服,她家丫鬟小厮都不会穿。
三人中,也就只有小娘子的衣衫好些,大概是萧共秋家没有女子衣衫,只能买。
贫困的萧大人,可没钱买贵的衣服。
“起来吧。”
梁恭时喜出望外,连忙起身,又小心翼翼地扶起弟弟妹妹。
父亲的教导他一日不敢忘,也知道筹码才是立身根本。
没有足够的资本,哪怕是郡主也不一定会帮他们,就算帮的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唯有将那些人都拉下马,他们才有生机。
所以,在萧大人回家同他们说的时候,他没有一丝犹豫就同意了。
郡主比任何人都能护住他们,哪怕最初父亲弹劾最多的就是郡主,直到后面看郡主所做的事都是为国为民后,才停下。
但,时不时的还是想参郡主一本,不过每次都被母亲拦下了。
“南星,把人带下去吧。”
梁恭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脸上没忍住露出笑意,对着张流徽深深一辑,乖巧的跟着南星就离开了,走时没忘和萧共秋道谢。
“拿去查吧。”张流徽直接把那张纸条给了萧共秋,刚刚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半撑着脑袋,敷衍道:“有什么事再找本郡主。”
萧共秋的为难她明白,自然愿意给人一点点帮助。
小心将纸条收好,萧共秋心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多谢郡主信任。”
萧共秋还想再说什么,可张流徽已经端起茶盏,只能默默离开。
走出正厅,萧共秋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贴在胸口的纸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是郡主对他的信任,他一定要将事情给办好。
心底升起一片暖意,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萧共秋止不住的开始神思幻想,查清案子后是不是也能用这个理由来见见郡主?
谁知刚出大将军府,身后就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萧大人,您等等!”
萧共秋转身,抬眼望去,这人他认识,郡主身边的丫鬟。
暗自将手指收进衣袖里,这一件公服是他最好的一件,今日特地穿的。
穿着浅粉色裙子的丫鬟上前,递出一个青色荷包:“萧大人,这是郡主给您的。”
霎时间,萧共秋脸上的笑意僵住,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念头,碎得干干净净。
这荷包和那日茶楼中五加收到的有何区别…
他是没脸再以这个理由来见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