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张流徽浸手,接过月见递来的帕子将手擦干净,又由着满脸忧愁的月见替她擦脂润肌。
刚和莫老探讨完医术,张流徽正兴奋,面对月见时不时的嘟囔只当作听不见。
习武之人,手上有茧粗糙些,是多正常的事。
不说大哥这个文官,就连太子哥哥手上的老茧也不少。
小时候掐她脸,刮得她老疼了。
也就她,这润肤凝脂的生肌膏被拿来当润手脂用,茧也只有一些轻微地。
这几日练鞭勤了些,茧又接二连三地冲出来,如那雨后春笋,挡也挡不住。
月见也不是第一次念叨了。
她习惯了。
待月见念叨完,张流徽一把拿过天冬捧着的圣旨,毫不怜惜地扯开一看。
那动作,月见等人看了都害怕,生怕张流徽一个没收住劲儿,圣旨就这么被撕碎了。
“白露时日成亲,那不就还有半月?这么急?”张流徽一张小脸皱巴了起来,皇室中人少,但不代表她不懂。
成亲可麻烦了,半月时间下聘日子都不够,何况是她清河郡主迎娶郡马?
豆蔻早已知晓此事,候在一旁解释道:“去年黄河水患频发,苏州可谓是水漫金山也不为过,朝廷连下两次赈灾银,苏州百姓才得以生存,近日的天气郡主也知晓,怕是有旱灾了。”
“这时皇室大喜,是一种表象…”
豆蔻点到为止,张流徽不傻,自然明白。
她随手一丢,月见忙不迭地接住,看着手中毫发无伤的圣旨,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张流徽抬眼看天,此刻天光变得昏暗,被炙烤过的大地依旧炎热,脚踩的地面也散发着顾顾热浪,直冲天际。
这些日子是太热了些,往年下发的冰块她也够用,今年却不行。
已下发了三次,用冰数量节节攀升。
她是郡主,日子才这般好过,平民百姓…张流徽不敢多想。
夜间,张流徽洗漱完往床榻走去,卧房凉爽,不知有多少盆冰,瞧见那化冰速度如此之快,坐在床边的张流徽翻身背朝外躺下。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她是郡主,享受一点怎么了?
何况,她剩下的这一点又有什么用,帮不了人的。
想到这,张流徽拉过锦被,沉沉睡去。
天亮得早,不知是心中藏着事,还是做了噩梦,张流徽早早醒来,呆坐在荷花池中的亭子下。
荷花朵朵开,一眼望去,粉色、白色夹杂在翠绿的荷叶之中,周边绿树成荫,如此美景,心情本该好的。
张流徽穿着薄纱衣裙,手中的团扇越扇越快,人却不觉凉爽,反而愈发的燥热。
天冬端了盘沙糖冰雪元子过来,有些疑惑:“郡主,可是不舒服?”
面对郡主突然扫过来的目光,天冬垂下头,其实她更想问是不是因为要成亲心情不愉,但她不敢问。
张流徽摇头,瞥见那寒气肆意的甜嘴儿,心情复杂。
慢吞吞享用完,这才擦着嘴问:“京中可来了难民?”
“没有。”天冬摇摇头,不懂郡主为什么问这个,多说了几句:“近几日我常去郡主府找南星,没看见什么难民,和往日没什么差别,就是热了些,不过我都天黑后再去,倒也不算热。”
“哦,对了,南星说想问问郡主,是否要给萧大人找个武夫子,练练身体。”天冬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回忆着这几日去郡主府的事儿,不过脑地就把话说了出来:“南星说萧大人看上去体弱得很,若是郡主哪日生气将人当靶子,抽坏了可不好,让萧大人锻炼身体也是为了他好。”
摇着团扇的张流徽手一顿,什么意思?
她是那种无缘无故抽人的人吗?
不过也行。
那日在飞云寨,萧共秋那瘦弱的身形让她记忆深刻。
浑身布满伤痕,衣服破败指出隐约可见的伤痕,密密麻麻,深浅不一,冷白如玉的脸庞沾有少许血迹,颇像那抓破美人脸的花。
突然,张流徽兴致冲冲道:“天冬,去把花大人找来!”
少女眸色发亮,脸颊因兴奋而变得红润,天冬不解,依言退下。
花大人也就是管理将军府花卉植物的女官,女官姓荆,郡主更爱叫花大人。
同荆女官说明后,天冬又去了练武场,和战场上退下的侍卫们好生聊了聊,这才从中选举出了一人去当萧共秋的武夫子。
这不仅是锻炼身体,更是要去盯着萧共秋,其中最为主要的是萧共秋此人能不能行。
硕大的将军府,到现在也没小主子,大家都有点伤心。
刚下值走回家,满身是汗的萧共秋,掀起湿润的袖摆擦擦额角还等不及流下便要蒸发的汗渍,忧心更甚。
苏州去年水灾今年旱灾,如此天差地别,可那灾祸却实打实的落在百姓身上。
苏州多繁华,可如今弥漫的高温炙烤着大地,奔流的江河也早已见底,民愤一起,再难回头。
去年派去苏州的知州风评很好,在那种情况下被皇上下派治水,不会是为官不仁之辈,甚至可以说是有才之辈。
可如今的苏州,比他下派到苏州治水前还要严重。
民声哀浮,尸横遍野,其他州虽也有灾害,却也在努力救灾救助百姓。
可这苏州…
一股风袭来,暖意更甚,萧共秋一下便从思索中清醒过来,太热了,思绪也乱了。
踏进院中,只见五加在那锯木头,脚边摆满了木头桩子,圆滚滚的。
看见他,五加没像之前一样迎过来,只大声叫喊:“严夫子!大人回来了!”
萧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