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加快了步子,离张流徽近了些,这才小声问:“郡主,可是郡马惹您不快了?”
自郡主醒来后,没有一句话提过郡马,这边算了,还一直在回避。
这可是成婚第一天啊。
南星很是担忧。
张流徽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怒气,同南星说了原因,“你说,他什么意思?有床不睡去睡软榻,还背对着我!怎么?给他心上人守节吗?”
说完,她脸色一片涨红,那双平日里总是清丽的眸子因为此事,染上几分愠色。
秋日来临,暖风依旧。
炙烤下的大地,没有散去暑热。
走到凉亭内,饮了口冰饮,那气才消了下去。
“郡主,郡马似乎没有心上人。”南星只感觉她的头发都要白了,大昭皇室不是只顾自己喜好的人,萧共秋若是有心上人,是当不上郡马的。
就连那些被远嫁出京的郡主,所过的日子也是幸福美满。
郡马不纳妾,唯郡主一人。
身心,都得给予郡主一人。
否则,获罪全家。
郡主方才那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郡马一家…哦,就只有他一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希望郡马能够懂点眼色,多哄哄郡主。
郡主这么好的人,能惹得这么气,郡马也真是的。
“砰——”
石桌被拍得抖了抖,响彻云霄的震动声,离得远远的八哥也跟着叫了起来:“杀鸟了!杀鸟了!”
养在一旁的那对大雁,也跟着叽叽喳喳。
七嘴八舌,吵得人心中怒意更甚,凉爽下来的心又一次热了起来。
月见忙过去,和天冬一人一手捏住三只的嘴。
可别再惹郡主生气了,没看见那石桌都要被拍碎了吗?
场面安静下来,树枝上的雀鸟也跟明白了什么似的,纷纷住嘴,连翅膀也不敢扇一下。
此刻,所有人都缄默不语,时不时吹过的暖风也停下了。
“那他什么意思!”张流徽冷声质问。
没有心上人,连床都不愿意睡,那就是嫌弃她咯。
她都没多说什么,也没嫌弃他,更没据婚。
更有,萧共秋今日这一身行头,全是用的她郡主府的银钱,她还没怪他带了个拖油瓶呢!
张流徽气得喘着粗气。
“郡主。”
是道男声。
张流徽侧过身,平稳呼吸,看亭外荷花朵朵开。
到了早秋,荷花依旧没谢,一朵一朵争相斗艳般,绽放如夏。
南星招招手,一边候着的丫鬟小厮退下了。
萧共秋投去感谢的目光后,这才快步走到张流徽面前,拱手行礼,郡主没理。
场面再次静默。
萧共秋似早已习惯,面不改色地继续言:“郡主,我…”
踌躇良久,似下了决心,萧共秋攥紧指尖,慢慢将其藏在袖子后边,“我的心上人便是眼前人。”
说完,犹如赴死。
他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低头盯着地面两人衣摆相碰,脚尖不停的缓慢朝前边移动,喉咙干涩得像被塞了团棉花,连吞咽都变得艰难。
这下,张流徽侧身回来,扬着下巴,傲娇道:“坐。”
什么心上人便是眼前人,哄她的罢了。
人心难测,张流徽可不看他心里想的什么,他怎么做怎么说才是她会看的听的信的。
新婚,今日两人都穿着大红衣衫,萧共秋头戴荷花冠玉,与她的发钗相配,大约是豆蔻姑姑做的。
这人还真是惹眼。
得了坐,萧共秋忐忑不安的心落下了些,谨慎落座,也清楚,郡主没信他的话。
思索着方才偷听到的,一边观望她的神色,一边小心问:“昨晚,我见郡主睡得香甜不忍打扰,这才去了软榻。”
张流徽神色缓和,放下了手中猛猛扇风的团扇。
这时,萧共秋也极有眼色,手拿起团扇,讶异了翻,对着她轻摇慢扇,幽幽凉风扫了过去。
“后日前往苏州,我需快速前往,郡主是一起还是…”
“一起。”张流徽毫不犹豫,她就是扯了这个理由才能出京的,要是她慢悠悠地坐着马车去,到底是彰显皇室厚爱,还是彰显皇室奢靡的?
要把百姓放在心上,这是从小在御书房得到的教导。
张流徽从来不敢忘。
回想一路过来,郡主府中忙碌收拾行李的场景,萧共秋想了下,“此行应轻车简行,以最快的速度到苏州。”
“行。”
“会很累。”
张流徽目光上下打量,就他那瘦弱的身形,那语气中似乎还怕她受不住?
何想?
那目光清晰,萧共秋想不注意都难,他现在身体已经比从前好很多了。
幼时家贫,能读书还是举萧家村之力供他出来的,但常日劳累,又没银两调养身体,自然而然地会差上不少。
这些日子得郡主之幸,有银两调养身体,又跟着严夫子强身健体,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你顾好你自己吧。”张流徽瘪嘴摇头,一片惋惜。
严夫子第一天教学回来后,就同她说过,萧共秋筋骨松软不适习武,只能学些招式强身健体。
想到这儿,张流徽更是唏嘘。
她一家就没有不会武的,现在好了,来了个萧共秋。
不仅不会武,身子还差,也不知道皇舅舅选他有何用意,总不是图人死得早吧。
萧共秋的笑容变得无比僵硬,他不是这个意思。
想要解释,就见郡主美目一凝。
抬手示意,刹那间,佩兰等人拔刀隔在张流徽前边,五加见状,也哼哧哼哧跑过来挡在萧共秋身前,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一时间,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