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郡主好嚣张 > 第24章 024

第24章 024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大娘怀里的小女孩干瘦,脸上满是脏污,身上穿的麻衣也脏得不能看,甚至还有蚊虫在周边飞舞。

两人当作看不见般,对着天冬磕头,起皮的唇瓣出血了。

天冬踩在地面上都觉得脚底发烫,他们还这么坐着,更是难挨。

想到这,她忙道:“这是郡主的吩咐,郡主此行与钦差大人萧大人奉命前往苏州,大娘,您是从哪儿来的?”

大娘又顺着天冬指着的方向,磕头道谢一番,这才喃喃道:“我啊,不是苏州的,是苏州旁的江州人士,江州…”

大娘哭得不能自我,她怀里的小女孩捧着白面馒头,衬得手更黑了,“姐姐,郡主救苏州,会救我们江州吗?”

“会的。”天冬非常坚定,蹲下身又递了个白面馒头,“只要是大昭子民,郡主都会救的,皇上也不会不管的。每个州都派遣了钦差前往,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好的。”

两人聊了会儿,得到江州的大概情况,天冬才说驿站大门处有凉茶可领。

一边散馒头,一边询问灾情。

直到那一袋比她人还大的馒头散完,天冬这才回了驿站。

驿站内,不伐有其他官员。

张流徽坐在边角,周边桌上全是郡主府的侍卫。

桌上的吃食也是天冬所做,很精致,却没在郡主府时那般好。

萧共秋满脸苍白,休整了一番后依旧难掩倦色,知道天冬是去做什么,见到她来,抬眼看去。

天冬微微屈身,在张流徽的示意下,坐到边上。

“旱情以苏州为首,周边的江州、明州、渝州、梧州等皆有所涉及,前些日子朝廷下发的赈灾银杯水车薪,这些难民皆是几州人士,除了苏州外,以渝州为最。”

“听难民所述,江州明州的官员是好官,常常见到他们带着人勘测救灾;梧州的难民则是摇头不愿意多说,我问了许多,这才得到点,不过也是没听到也没看到,好似根本没有官员在一般,连衙役也很少看见,有一个小孩说他爹是捕快,却也不见人,灾情愈发严重,他娘不得不带他离开梧州,一路北上旱灾虽有缓解,但…”

天冬皱着眉,沉默了会儿,才说:“至于渝州,百姓们深恶痛绝,渝州的难民之所以这么多,是被刺史给赶出渝州的。”

“赶出?”萧共秋抓住重点,一州刺史竟然将本州百姓赶出?

天冬点头,也没想通,这种掉脑袋,严重点灭九族的事,一州刺史不会不懂。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此次旱灾,只怕不止是天灾了。

天冬没压低嗓音,这些话大堂内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萧共秋想了下,对着五加招招手,低语几声后,五加找了天冬,天冬又看向那一袭红衣的张流徽,得到首肯后这才带着五加离开。

两人吃完,就回了房间。

水少,两人也只是稍微擦洗了一下。

萧共秋刚坐下,就收到了张流徽的视线,手指蜷缩了一下,低头垂眸,这些日子他们死命赶路,他确实瘦了些。

“郡主,我。”

美目一凝,萧共秋噤声了。

莫云提个箱子推门而入,唉声叹气:“郡主,您怎么不让马御医跟着来?我这把老骨头了,经不起这样的颠簸。”

此刻的莫云,虽依然鹤发童颜,却难掩沧桑,脸上的褶子也冒了出来。

感受到屋内氛围凝滞,莫云也噤了声,默默给不敢说话的萧共秋把脉。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莫云抚摸着毛躁的胡须:“郡马无碍,这般赶路下,还没昏过去,看来这些日子调养得不错。”

“用喝药吗?”

“可以喝。”

“那就不喝。”张流徽摆摆手,莫云松了口气,提着箱子就跑,哪儿还看得出赶路八日的疲惫。

萧共秋听见自己无碍,没再管,低头思忖道:“旱情刚起,皇上就下令下发了赈灾银,户部工部吏部皆派了人前去,没多久他们就回来了,皆说旱情已治。后没多久,旱情再发,这些人一一下牢,皇上派遣锦衣卫前往苏州等查明情况,如那些大人所说,前边的旱情确已治,那边下了一场雨后,又旱了起来,至今,未下一滴雨。”

“锦衣卫带着消息回京,皇上又派遣了几名钦差配合几名御史前往几州治旱灾。”

去苏州,张流徽进宫找过宣和帝,知道了不少不为人知的消息,不仅她知道,还带着萧共秋也去了。

这些钦差御史,至今,找不到一个人。

尸体倒是找到几个。

“渝州刺史,我认识。”张流徽拧着眉,若有所思,“这人曾是京官,不懂变通,之前张旭定亲他家嫡女,他不愿意,大骂张旭和礼郡王,被礼郡王好一通打压。后事情越闹越大,皇舅舅便将他贬到渝州,任渝州刺史。”

“这人在人情往来上的做法不太好,但为官却有实干,之所以让他任渝州刺史,也是因为当时渝州匪徒众多,渝州官员官官相护,恰恰需要他这种人。”

“文修竹这人,不会是将百姓赶走的人。”

萧共秋并不了解,他来京三年这种事也不会有人提起,可以说非常陌生。

“如郡主所说,渝州有变。”

一个一心为民的官员,却在旱灾遍地的时候,将百姓赶走。

这时,他能不知道,一走十之八九会死在得救的路上吗?

他知道。

但他还是要这样做。

那只能是,留下,百分百会死;走,还有一线生机。

“渝州多山,匪徒众多,旱灾如此,只会更严重。”张流徽坐下,拳头紧握,思忖着该怎么做。

“郡主放心,渝州也有钦差前往。”萧共秋安慰道。

“你说谢则玉和沈德夫?”张流徽轻嗤,脸上是毫不客气地嘲讽:“谢则玉是有些功夫在身,至于沈德夫,比你还要不如,两人怕是还没到渝州,就被山匪杀了。”

不是她看不起两人,谢则玉虽是安王女婿,却也只是女婿,去的若是安王或者安远郡主还好,皇室中人,就算渝州有暗情要被灭口,也得想想,皇室的人敢杀吗?

谢则玉,终究只是婿而非子。

至于沈德夫,更别说了。

萧共秋哑然,默默道:“谢大人好歹是指挥使,又是安王的女婿,不至于。”

张流徽挑眉,没想到他还会说这话,这人在京中深受皇亲国戚达官贵人的‘暗害’,竟还能说出这话,也太单纯了点。

微微摇头,这般单纯,不把人想坏了,那还是得警惕点才是,想到这,张流徽身子一松往下倒,身旁的男人吓得连忙上前扶着。

一只不算结实的胳膊横在她的背后,速度太快,连带着凳子倒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门外瞬间传来声音:“郡主?”

“无事。”

张流徽脸上满是戏谑,没使劲儿,全身就这么倒在他的怀里,柔软无力,理直气壮道:“看来咱们萧大人,警惕性还不错。”

“郡主。”

萧共秋把人扶正,有些恼,用手理了理张流徽背后因摩擦变乱的发丝,又顺着她的发带将乌发弄直,心中无一点欲念,有些无奈,嘴张了又张,终于说出口了:“不可用自身安危谋事。”

萧共秋弯腰将倒下的凳子扶正,用手拍了拍,到一旁的水盆边净手擦干,再坐回凳子上时,瞧见桌上突然冒出来的木盒子。

张流徽撑着下颌,对面便是房间的窗户,此刻热风阵阵,吹得人更加的热。

感受到男人的怨念,她摇晃着脑袋,才不管这些,成亲半月,她却实实在在的了解透了这人的性子。

老古板,但一逗就脸红。

特别好玩。

“看什么。”

萧共秋叹息,他懂张流徽的意思,用手拨了拨那精致的木盒,手心的老茧淡了些,指腹用力,盒子打开,里面盛放着两个粉色陶瓷盒。

依着张流徽的交代,他从中拿起一个,盖子轻而易举地打开,淡淡檀木香飘出,莹白如玉的膏脂呈现在眼前。

萧共秋按了按,用这膏脂擦手。

指尖、指腹、骨节…

每个部位,都擦了又擦,势必把手浸满这润润的膏脂。

张流徽满意了,现在萧共秋是她的郡马,她自然要管,之前那擦破木头似的擦手方式也不行。

这手是她的,得好看。

擦完手,萧共秋收好木盒,“郡主先休息,我想先见见那个小童。”

“我也去。”张流徽摇头,他们此行去苏州,遇见梧州奇异之事却不能不管。

萧共秋都管,她身为大昭郡主,哪能休息。

张流徽没休息,直接让人把那小童带到了房间来。

小童已被擦洗干净,身上的衣衫是也被换了,旧旧的,却整洁。

面黄肌瘦,甚至都能看清骨头的形状,似只有一层皮包裹着人骨般,哪怕天冬她们好一番拯救,依旧瘦得吓人。

身高还没到萧共秋腰腹,人小还瘦,难怪能活到这时。

小童进门,抖了下,跪下去,头往下砸就要磕头。

“别磕头了。”

张流徽忙出声叫停,别这一下砸下去,人没了。

她出声的瞬间,萧共秋上前把人扶着,却在碰到小童时,感受到那无肉的骨头抖了下,片刻恢复原样,仿佛从未发生般。

萧共秋压下心中的疑惑,扶人坐下。

人小,是被抱上凳子坐下的。

萧共秋甚至都觉得自己没使劲儿,就把人提溜了起来。

太轻了。

小童呆呆愣愣地,坐下就真坐下,一句话也不吭声。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张流徽看,瞳孔里没有任何焦点,却在她凑近的瞬间,吓得往后一倒,摔倒实木地板上,发出脆响,人也跟着昏了,头下慢慢散开一滩血迹。

张流徽愣神,小童四仰八叉,脚被凳子垫着没挨着地,这是…死了?

萧共秋也愣了下,却飞快回过神,往外大喊:“莫老!”

南星推开门,见到这一幕,忙去叫人。

萧共秋不敢动人,起身搂住震惊的愣在原地的张流徽往后退了几步,好给人让位置,骨节分明的五指轻拍她的臂膀,低声哄道:“没事的,没事的…”

莫云提着衣摆跑进来,进来路过门榄时,左脚绊右脚,还差点摔了。

稳住身子,也没管在边上抱着的两人,招呼着侍卫把人抱到隔壁床上去,又跟着走了,不过一会儿南星又提着木桶来擦洗地面上的血迹。

木桶里只有一点水,能刚好打湿帕子。

走时,南星又看了眼张流徽,最后离去轻轻地关上门。

良久,张流徽脸上的表情从惊讶逐渐转为疑惑,侧过脸,怎么也想不通:“萧共秋,你看见没,他,他很怕我?”

她什么名声,她知道,总归来说不算好。

但不至于,把人吓成这样,尤其是在这个时间节点。

一个爹是捕快的小孩,胆子不会太小。

她嚣张跋扈之名,传遍大昭,但没说她的相貌也传遍大昭。

捕快孩童知晓她的名号也属正常,可现在,他爹失踪,他娘去世,遇见一个贵人,第一反应绝不会是这样。

萧共秋任职大理寺少卿三年,这个疑点不会看不出,自然也发现了。

见张流徽已经缓过来了,他指尖摩挲会儿,没放开,“梧州离盛京更远,郡主之名传遍大昭,可郡主之貌,普通百姓也知吗?”

张流徽今日穿着红衣,一张小脸甜美可爱,见到小童时还特地缓了神色,用往常哄小孩的状态见人。

可…

小童被她吓到了,此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

她的状态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的身份?

怎么有鬼的地方这么多?

皇舅舅就该答应她,她多出去转转,哪儿有这么多做坏事的。

“我会让人查的。”

张流徽没发觉她还被人抱在怀里,离得极近,分外暧昧。

“郡主先休息,我过去看看,明日一早还要启程。”

声音很近,顺着气息喷洒。

张流徽意有所觉地侧眸,那更加分明的下颌出现在眸里,愣了下,因离得近,看得更加清楚。萧共秋眼下的乌青带着血丝,嘴唇还是泛着白,她不太自在的退后,“你也休息吧,莫老在,死不了。”

作为当代神医最出名的弟子,莫云可从阎王手底下抢人这话,不只是说说而已。

鬼使神差地,两人和衣躺下了。

肩碰肩,手碰手。

萧共秋不知道这热是因为天气,还是什么,但热着热着,听到边上轻浅的呼吸声,也慢慢睡了去。

隔壁房,莫云张嘴要骂,南星冷言:“郡主已休息,低声。”

莫云那股气怎么也出不去,快疯癫般,却小声道:“凭什么我在这里忙,她睡觉?我也要睡!”

南星握上佩剑,“可以。”

莫云:“…”

想睡,不是想长睡不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