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牧,差点被我抽死。”张流徽傲娇仰头,哪怕此刻浑身燥热,依旧难当她的嘚瑟,“还是我回去和皇舅舅说,这才发现的。”
萧共秋望着她眼底散发着的光芒,笑了笑。
两人不再多谈,飞快用完吃食。
“不到半日我们便能到苏州,可稍微歇息会儿。”萧共秋站在亭边,又退了回去,目光移向长廊里躺着的小童,依旧昏迷着,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衣领,时不时摇头,嘴里呢喃着些听不清的话语。
张流徽点头,也跟着看了去,“你说我能不能借着他害怕的情绪,威胁他说出实情?”
她突然笑了起来,阴恻恻的,如同那话本子里的反派,‘桀桀桀’地笑着,声音绵长。
“别!”莫云慌忙过来,一边给萧共秋把脉,一边道:“还真如你所说,那小孩求生心切,死不了,现在被梦魇着了,大概也快醒了,但你最好别出现在他面前,再吓一吓,恐怕真得去见阎王了。”
莫云说完,又神色复杂的看着面色平静的萧共秋,抿抿唇,最后低声道:“你,回京后还是得好好调养,你这身子,不是长寿之相啊。”
张流徽被拉走了思绪,由怒气变为怒气,指着莫云大呼:“你不是和我说他没事吗?”
要是知道他这情况,怎么也不可能答应让他来苏州。
这连骑了八九日,几乎没有休息,这…
张流徽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外出办案,却死在办案路上的官员,这类官员不少,有些真是身体不好,长日颠簸再加上办案劳累,有些…刺杀。
一般人,哪儿挡得住那些高官的刺杀?
有些甚至不用出动暗卫,比如萧共秋,一些武功好些的侍卫就能把他和五加杀个干净。
莫云后退了几步,退到萧共秋身后,双手做出格挡之势:“我也没说假话啊!”
“依照目前来看,确实死不了,回去好好调养也能好,可不是没事吗?!”
莫云的嗓音越来越低,最后直接跑了,跑到小童身边蹲着。
他说没事,又不是说现在没事。
张流徽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深吸口气,坐下,冷冷看着萧共秋:“身体不适为何不说?”
冷冽的视线让萧共秋心情愉悦了几分,咳嗽两声,低沉道:“莫老不是说了,回去好好调养后,会没事的。”
男人俊美的脸庞上,搭配着略显苍白的肤色,眼神中,却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奈,让人忍不住地心疼。
张流徽别开视线,“那小孩何时能醒?”
“快了快了!”
快了这话简直和没说没两样。
张流徽只得收回视线,让人分批休息。
五加这才走了过来,小心翼翼问:“大人,您真没事么?”
萧共秋无奈摇头,“放心。”
日头渐暗,张流徽摸了下腰间的打鞭,随后起身上马,目光瞥向被莫云抱着的小童,只一眼便收回视线,同萧共秋说:“到了苏州,你自己办案,到时我四处逛逛,有什么事和我说。”
萧共秋轻轻嗯了声,这本是他的职责。
一行人再次启程,不过半晌时间,张流徽率先拉住马,顺道抽出腰间御赐打鞭缠住萧共秋的缰绳,强迫停下。
萧共秋连忙抓紧缰绳,双腿夹紧,不知是被郡主的气势吓到还是怎么,往前冲了几里路的马停下后还带着郡马往回走,直到停在郡主马旁。
众人闻声而停,手纷纷搭上佩剑,一手握住剑柄,目光警惕周围。
连五加,也双手放开缰绳,握住流星锤锤柄,小心翼翼地到了萧共秋身边。
而萧共秋…
死死抓住缰绳,默默往郡主身边移动了些。
马蹄声渐渐大了起来,佩兰骑马上前,低声道:“数百人。”
萧共秋往后看了看,他们此行只带了百余人侍卫,军队在后,离他们至少有一天的路程。
身后人听见佩兰的话后,面色依旧谨慎,却并不害怕,握着剑柄的手一动不动。
张流徽扯了扯缰绳,白马左右晃动了几下,她笑了笑,颇有些悠闲道:“我还说呢,胆子这么小,怎么敢造反的。”
离开苏州前她进宫了一次,原本还以为皇舅舅是想把她拦下,不让她去,她说辞都准备了好几套,连她爱慕萧共秋不愿与其分离这种假得不能再假的话都准备好了,没想到皇舅舅开口便说:“娮娮,有人要造反。”
原本嬉皮笑脸的她当即脸色一变。
造反一词,她只在史书上见过,毕竟如今在皇舅舅治理下的大昭,海晏河清,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为何还会有人造反?
纵观史书,造反的一般来说是君王不仁致使百姓民不聊生。
这些,在大昭都没有。
宣和帝沉声道:“你还记得飞云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