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玕怀大哥?” 我不可思议地低呼出声。
按道理,他此刻该与父亲、大哥一同在拍卖会上才是,怎会出现在这里?可他就站在车旁,像是等了许久的样子。
姐姐脸上的笑意在瞧见他时骤然凝住,我跟在一旁,瞧不清她眼底的情绪,究竟是喜是惊。她就那样站着,仿佛未曾听见玕怀大哥那声轻唤的 “若慈”。
倒是云影落先开了口,语气依旧谦和:“今日学校还有些事,我便不同诸位一道了。”
说着,他走上前,双手将行李箱递向玕怀大哥。玕怀颔首一笑,抬手接过,礼数周全。
一切瞧着平平无奇,无半分异常,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像蒙了一层薄纱,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瞧着云影落离去的背影,有那么一瞬,我竟觉得他与玕怀大哥有几分相似。唯一的不同,不过是一个身着素雅长袍,一个穿笔挺西服;一个眉目谦和,一个清明俊朗罢了。
我晃了晃脑袋,将这离谱的念头压下去,暗笑自己想多了,忙收回视线,跟上二人的脚步。
一路上,玕怀大哥与姐姐没有多言,车厢里静悄悄的,我强忍着心中的好奇,挨着姐姐,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这日我刚踏进教室门,宋知书就气鼓鼓地朝我冲来,眉头拧着,鼓腮帮子道:“好啊你林若卿!过生辰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们,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
一旁的昭宁也抿了唇,瞧着便知两人是真的生了气。
我缓步走到桌前放下书本,连忙陪上笑脸:“我的错我的错,我向二位赔罪,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呗?”
说着,我故作恭敬地躬腰,特意放软声音,装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昭宁见状,忙伸手来扶我,我却执意结结实实地鞠了一躬。
昭宁秀眉轻蹙,慌忙拉住我的胳膊道:“若卿,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哪有真怪你。”
“接受你的道歉就是了,哪用行这么大的礼。” 知书撇撇嘴,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
瞧着两人一本正经,口是心非的模样,我忍不住掩嘴笑出了声。这一笑倒好,直接惹恼了两个小姑娘。
“你捉弄我们!” 知书说着,伸手就朝我腰上挠来,
我本就是个怕痒的,顿时慌了神,忙绕着课桌躲闪,教室里瞬间荡开三人清脆的笑声,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躲,一边连连讨饶:“我错了我错了......”
下学后,我们一同出了校门,初冬的凉风卷起路边梧桐的残叶,三人闲话着方才的课业。没走几步,便见前方梧桐树下,站了一道娴静身影。
苏顾菀穿一身素色暗纹裙褂,套了件月白大衣,鬓边垂了几缕碎发,清风拂过她温婉的眉眼,显然是特意等候在此。
“苏小姐,好巧。” 我走上前笑问,“你住在这附近么?”
她浅浅颔首,唇角荡开一抹柔笑:“我住霞海坊,离这儿不算远。”
几句寒暄过后,她抬眼望我,目光诚恳,有些迟疑道:“三小姐,可否与你单独聊聊?”
我摸着昭宁方才送的腕表,指尖悄然在腕上打转,之前已答应了两人课后相聚。此时正想婉拒,昭宁已先一步开口,语气温和:“我们几人本也无事,相聚的日子还多,下次倒盼着能与苏小姐再好好聊聊。”
“是啊,那晚还没聊尽兴呢。” 知书连忙附和,贴心解围,“改日我们四个定要再聚。”
我对二人递去感激的笑容,与她们道了别。知书临走前还不忘回身,扬手朝我比划:“若卿,那顿生辰宴你可别想逃,我定要吃回本!”
我哭笑不得地挥挥手,看她们的身影拐过街角,才转过身与顾菀并肩缓缓走着。
顾莞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淡淡感叹:“你们三人的感情真是好。”
“是我运气好,能遇上如此投缘的人。” 我侧眸看她,瞧见她耳坠轻轻晃动,莹润的珠光衬得她眉眼轻柔。
说着,我伸手进口袋里,抵御微凉的冬风,又想起她或许等候了许久,忙问道:“你等了很久吧?今日放学稍晚了些,让你久等了。”
闻言,她低头抿唇轻笑:“无妨,我也刚到不久。三小姐不必这般见外,叫我顾菀便好。”
“那你也得叫我若卿。” 我忙接话,语气带了打趣,说完自己倒先笑了,彼此间初识的生疏,在这一声称呼里消散了大半。
我们相视,皆垂首笑了。
“其实今日来,主要是想好好谢谢你。” 她抬眸望我,琥珀色的眼眸澄澈透亮,眼底透着真诚,“那日在酒馆,若不是你,我都不知该如何收场。一直想登门道谢,又怕唐突,只好来学校等你。”
“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换做旁人,他也会伸手相助的。”
话刚落,沈城轩的身影便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闪过,那日他挡在身前的背影,掌心的温度似乎还留存在自己身上,一时热气漫上来,指尖也微微发烫,寒意悄然褪去几分。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笑意漫过眼底,却并未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