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药瓶,呼吸有些滞住。我缓缓伸手,轻轻触摸他肩上的一道旧疤痕,明明已经愈合,可我依旧碰得小心翼翼,担心惹疼他。
“你的伤......”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下去。
他察觉到我的情绪,左手绕过肩头,握住我僵在半空的手,稍一用力,便将我从身后拉坐到了自己腿上。
我反应不及,跌坐在他怀里,却没有挣扎。
“还是不要看的好。”他低头,鼻尖抵向我,“那么漂亮的一双眼,映满的该是美好平和,而非这些惊心动魄的疤痕。”
“若无惊心动魄的痕,何来美好平和的物?”
“真是伶牙俐齿。”他低笑,轻手拨开我额前的碎发。
我眼睫轻颤,轻声问:“疼么?”
“不疼。”他摇头,眉头忽而微微蹙起,“方才在汇茗轩,你看向我那一眼,险些叫人承受不住。”
他的话轻轻落入耳,我不知所措地瞧着他湿润的眼眸,那里映着我一个人的影子,浓得化不开。
沈城轩牵起我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凑近我道:“这里有点痛。”
贴着他鲜红跳动的心脏,我的掌心跟着泛疼,一路疼落到心底。
我按捺住想伸手抚摸他的冲动,将怜惜不忍悉数化作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
沈城轩的面上浮起一抹酸涩,他忽地圈紧我的腰,将脑袋深深埋进我的颈窝,略微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轻颤:“不要对不起......”
窗外阳光斜斜流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揉作一团,暖黄的余辉氤氲了视线,也模糊了彼此的分寸,微妙的气息缠缠绕绕,裹了满身。
俄顷间,我才察觉此刻的亲昵,一个激灵便要从他腿上起身,一时忘了他背上的伤,起身的力道没一点克制。
他低头蹙紧眉心,倒吸一口凉气,下颌紧紧绷起,瞧着疼得厉害。
“对不起,我忘记你还有伤在身。”我急声道歉,不敢再动,僵坐在他腿上。
可他圈在腰间的力道依旧沉稳,方才即便因为我扯到伤口也不曾松开,当下反倒收得更紧,将我又往怀里揽了揽。
日落西沉,薄暮冥冥,点点暮光落在他的发丝,眼角和鼻尖,仿佛负光而来。
从方才起,他的目光便从未离开过我的眼,我望着他,竟也出了神。他的喉结滚动了下,气息浮在我的脸颊,隔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他的目光缓缓游离到我的唇畔。
无声的缱绻里,阿浩突然兴冲冲地推门而入:“二少,城昂少爷来了!”
房门被推开,阿浩的身影陡然僵在门边,笑意凝固在唇角,手还搭在门把上,进不得退不得的。
我立即慌了神,忙挣扎着从沈城轩身上起来,局促打理着自己微乱的衣摆。
“出去。”沈城轩声音骤然冷冽。
“好勒!”阿浩立马应声,嬉皮笑脸地退出去,倒像巴之不得的样子。
我望着紧闭的房门,不禁笑了起来,压下声音道:“我也先出去吧。”
未等沈城轩作反应,我转身踏出房门,撞见提着医疗箱匆匆上楼的沈城昂,他脚步急,显然听闻了消息。
瞧见我后,他忙停下脚步问:“林三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有事,多谢关心。”我侧身让开廊道,又抬眼望了一眼房门,“只是沈二少他受了伤,需要处理伤口。”
“这小子。“他无可奈何地低叹,对我温声道,”别担心,他那里有我。”
沈城昂提着医疗险推门而入后,我才安心地转身走下楼。
我坐在楼下的沙发上,抬眸望着楼上出神,身后突然传来阿浩的声音,惊得我心头一跳:“三小姐,这是特地为您准备的奶咖。”
“谢谢。”我回神,接过杯子。
“应该的应该的。”他挠着头嬉笑。
静坐片刻后,手中的咖啡剩了半杯,见阿浩仍未离去,照旧站在我跟前,脸上了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我忙问:“还有别的事么?”
他脸上立马现了喜色,似乎就在等我这句问话,上前半步道:“三小姐,我知道不该多嘴,可有些话不说,恐怕您永远不会知道。方才一听说附近有学生闹事,还引来了巡捕房的人,二少根本不清楚您在不在,还是二话不说赶了过去。他向来沉得住气,天大的事都摆着张淡脸,可今日那慌张劲儿,任谁都能瞧出来,他是真急了。”
我紧紧握住杯子,思绪万千,竟不知自己会让他如此担忧。
阿浩推了推眼镜,又往下说:“其实何止这些,上回......”
“阿浩!”沈城轩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