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心待他,为什么不肯让风先收下他?
明明风先最疼她,风先什么都会听的,只要她肯去求,只要她肯在风先面前替他开一次口。
明明风氏有能将普通人变成异人的方法,可她却什么都不肯做,嘴上不轻不重地安慰两句,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可笑他小时候竟然真的以为,风明之没有那么多小心思。结果现在才知道,从头到尾风明之一直对他藏着掖着,他从来没被真正信任过!!
风明之走到他面前停下,刀尖抵住他的下巴,微微上抬,迫使他抬起头来。
冰冷的刀身贴在脸上,冷得风林打了个哆嗦,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顺着刀身看向风明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跪坐在了地上,后背抵着树干,退无可退。
风明之垂眼看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就这点本事?”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会的那点东西都是我教的。”
虽说教的都是所有术士都要学的理论基础吧,但同样都是一套基础,为什么有人能沉下心来好好学,而有的人却只会一瓶不满半瓶子晃荡,总觉着自己怀才不遇,没有人欣赏。
就没有好好想想是因为什么吗。
“你拿我从小玩到大的东西用来对付我?”
风林看着脖子边的长刀,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风明之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以德报怨的人,当初放过他不过是因为不想在风先的灵堂见血,现在可没有一个灵柩能救他了。
风林绝望地四处张望,眼珠乱转,试图找到他的救命稻草。
曲瞳呢?曲瞳去哪儿了?
还有跟着她身边的那个老头,都去哪儿了?
说好的里应外合呢?!
人呢?!!去哪了???
“啊——!”
腹部传来的剧痛席卷全身,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风明之漫不经心的声音:“该怎么评价你这种行为呢?班门弄斧?还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风林闷哼一声,瘫软下去,双手死死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腹部,整个人疼得蜷缩成一团,嘴里哭喊着饶命。
风明之垂眸看着躺在血泊中求饶的风林,眼底一片平静。
平静之余,还有点后知后觉的恍然。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时候每次去找风林,师傅都一脸欲言又止了,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现在想想,师傅这是对自家徒弟眼光的担忧,担心她被骗,又不好明说,只能干着急。
啊……
风明之带着对自己黑历史的羞耻,感慨地叹息一声。
所以这人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只不过是以前需要她这才上赶着捧着,讨好着。
那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厌烦,不再去找风林了呢……
想到风林曾经别别扭扭,一点就燃的状态,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这一切的风明之突然恍然大悟,一直没联系上的线索终于串上了。
风林整个人大变,是在他答应当她的童养夫之后。
原来从来没有说过的话,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对她说了。也开始对她的为人处世,穿衣打扮开始指指点点,今天嫌她的衣着老土不伦不类,明天嫌弃她没大没小,不懂事,去他家就知道坐着吃喝没有给他妈干活。
这是觉得她是他的人,要事事以他为主,要恭顺,要听话?
嘴上应着心里怨着,面上笑着心里恨着,是因为觉得当童养夫是折辱了他作为男人尊严?觉得耻辱?所以才会做出带着人大闹灵堂的行为?
因为觉得她的一切都是他的,所以才会如此理所当然地觉得,师傅留下的一切都理所当然地归他?
这是把自己当屈辱的龙王赘婿了,还是等老丈人去世一朝翻身的吸血男了?
照着这个思路想,风林这些年莫名其妙的情绪和态度,似乎全都有了解释。
思及此,风明之心中充满了无语。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中二病发作,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不能没有龙傲天的标配,一个青梅竹马的贴身小侍婢。
风林一无法感知到炁,二天资平平,加上从小和她一起长大,身世悲惨,完美套用这个人设。
合着这些年,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自顾自地演忍辱负重的大戏呢。
演得还相当投入。
风明之被恶心得够呛,一脚将脚边的人踢飞。
风林直直飞出去几米远,狠狠砸在树上,贴着树干滑下来,呕出一口血,彻底失去了意识。
风明之收刀入鞘,连多看一眼都嫌弃。
晦气玩意,一天天地恶心谁呢。
曲彤也是净拿这种恶心巴拉的东西来膈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