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想了想，放下粥碗，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第一，认字。钱老师说，人一辈子要说很多话，但能留下来的，是写下来的字。所以要先学会写字，免得以后想留句话下来，别人看不懂。”

众人笑。有人说：“这话在理。”

“第二，算数。”周岚伸出第二根手指，“一文钱两个包子，三文钱几个？”

“六个！”有人抢答。

周岚看了那人一眼：“那要是店家说买三送一呢？”

那人愣住了。旁边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第三，扎马步。”周岚伸出第三根手指，表情痛苦，“冯老师说，腿是根，根不稳，什么都白搭。我第一天扎马步，腿抖得像面条，回去连床都爬不上去。”

“那你现在呢？”有人问。

周岚站起来，扎了个马步。小小的身子稳得像钉子钉在地上。

“还行吧。”她说，然后坐回去，继续掰手指。

“第四，画画。我画得不好，但文清画得好。文清是我们班画画最好的，她画猫像猫，画狗像狗。我画什么都像土豆。”

众人大笑。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周岚伸出第五根手指，环顾一圈，压低声音，“怎么把钱花在刀刃上。”

“哦？”众人来了兴趣。

“小玉带我去逛街，我买了好多烟花。店家说要一百二十文，我讲价让他送了我两个小炮仗。”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买贵了。”周岚的表情很严肃，“李昊——我同窗——他用一百文即一个银币，就买了同样的东西。”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小玉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这个……不是童蒙园教的。”

“是钱老师的‘小市场’实践课。”周岚理直气壮，“钱老师说，学货币换算最好的办法，就是真的花钱。”

小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宁昭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第六，”周岚伸出第六根手指，想了想，“内力。”

众人安静了一瞬，等着她往下说。

但她没有往下说。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周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慢收回去

小玉伸手，把周岚揽进怀里，周岚把小脸埋进小玉的肩窝。

篝火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清了清嗓子：“小主人，那你说说，那个李昊，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的‘小胖墩’？”

周岚从小玉肩窝里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

“就是他！他原本可胖了……”

篝火边的笑声又起来了。

小玉坐在旁边，看着她笑，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散了。

笼子里，轩逸趴着，耳朵却竖着。

它在听。

不是听篝火边的笑声——是听身后那道小小的翠绿身影。

小翠贴着笼子的阴影，用只有轩逸能听见的声音说：“总领决定今晚就行动。”

轩逸的耳朵动了一下，心跳快了几拍。

今晚，轩天要亲自见周宁昭。在荒郊野岭，没有任何后援，单独见一个人族九级强者。成功了，两族之间可能打开一扇门。失败了——

它没有想下去。

“总领让你配合。”小翠说，“到时候见机行事。”

轩逸轻轻点了点头。

小翠在狼身的掩护下，振翅飞走，消失在夜色里。

轩逸翻了个身，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篝火旁的那个女人。周宁昭正低头喝粥，脸上带着笑，不知道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它收回目光，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