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悦愣怔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空荡荡胸腔里像是被一股暖流填满了。
但是,他立刻就清醒了过来,连忙退开了好几步:“不是的,段默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并不想以此来博得你的承诺,你不需要这样。”
妈妈怀孕的事对来说是一个刺激,但他很清楚,活着的人承担了更多的痛苦,是必然要走出这一步,才能真正地走出阴霾,才能好好生活下去。
失落是真的,难过是真的,但是为爸妈开心,为妹妹开心也是真的。
段默存的感情是给了他很大的安慰,但他不能因为贪婪这份安慰和温暖,就去引诱他投入更多的感情,他给不了他回应,最终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和痛苦。
那太自私了。
他不能让段默存不能把所有的精神寄托都放在一个死去的人身上。
段默存望着他退开的身影,脸上意外地平静:“好。”
这份平静反而让程今悦惊讶,昨天晚上那个偏执疯狂的人好像不是他一样。
但很快,他便读懂了他平静里的意思。
该说说,该做做。
程今悦很无奈,松开了环住腿的手,往后一靠,结果背上感觉到不一样的触感,扭头才发现段默存的胳膊一直放在他身后。
像一个半抱的姿势。
段默存以为自己的胳膊让他不舒服了,立刻收了回来。
程今悦只觉得心酸又悲哀。
如果他没死,如果他还活着。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感觉他都要哭了。
程今悦晃晃头,强行压下心里那些翻滚的情绪,转移话题:“几点了?”
段默存按亮手机:“十二点。”
他们睡到八点多才起来,程今悦作为鬼,阳气充足的情况下,他根本不需要睡觉,而段默存也还很精神的样子。
不止精神,他的目光如一根有形的藤蔓,一直缠绕在他身上。而这样昏暗独处的环境,简直就是暧昧发酵的温床。
不行不行,得找点事情做!程今悦左瞧又看,看到大白板眼神一亮:“不如,去查案!”
于是,刚回来不到一个小时的一人一鬼,又出了门。
“早知道就不回来,直接去酒吧了。”程今悦跟在段默存身边,冒险的感觉让他整只鬼都很兴奋。
“不急,现在正好。”
凌晨的马路上没什么车和人,但他们还是老实在站在路口等红灯。段默存略微低头调整了一下耳朵里的耳机,抬头的一瞬间,路灯的光越过眉骨,照亮了修长锐利的眉眼。
程今悦看呆了一瞬,忍不住说:“段默存,你看上去好像便衣警察啊。”
段默存闻言侧头对他笑了一下,锋利的棱角瞬间柔化成流水般的线条,变成一种落拓的俊美:“为什么?”
他一笑,程今悦就觉得犯规,连忙撇开了头,含糊道:“就……就感觉嘛,无间道那种气质。”
“真正的便衣不会像无间道。”段默存看着变绿的灯走上斑马线:“那样太扎眼了。”
有道理。
程今悦想起那个在地狱烧了二十年锅炉才放出来的卧底警察,也是相貌平平,不由地点头:“是的,太帅了容易引人注目。”
段默存的脚步极细微地顿了下,才把目光移到程今悦脸上:“你在夸我吗?”
程今悦一下反应过来,转头正对上了段默存直勾勾的眼神,瞬间感觉背后冒出了一层不存在的汗,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段默存“哦”了一声,眼皮微微垂了一下,又迅速地看了他一眼,转过了头。
程今悦感觉自己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狗。
小狗还舔了一下他的脚,怕他脚疼。
“好啦好啦,是说你帅啦,大帅哥,段默存是大帅哥行了吧。”程今悦双手抱胸,不情不愿地说出真心话。
段默存唇边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喂!你有本事就笑出来!”程今悦踢了他一脚:“别憋着。”
段默存扭过头看他,突然张开了嘴:“哈哈哈。”
是真的“哈、哈、哈”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