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指伸出,灵力柔柔修补伤口。
“观野,怎么了?”
言观野终于放下手,白着一张脸强撑笑道:“无妨,只是觉得那萧声,有些嘈杂。”
嘈杂二字,就连懵懂无知的苍术都觉得不对劲,萧声刺耳还说得过去,何来的嘈杂。他把脸贴住辛决明小腿,问道:“小言师姐,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你的脸色好像比刚才还要差啊。”
话落,言观野眼中沉思之色被苍术这么一问搅散,她深吸了口气,努力将心口的痛楚压下,转而朝苍术轻松笑道:“无妨,这萧声太像我以前喝药时,我师父在旁边乱吹的声音。师弟你知道的,我虽常年与药毒相伴,但我不喜苦药的味道。”
她这么一说,苍术点点头放下心来,喝药当然不算是什么好回忆。说起味道,苍术感觉自己又饿了,“那小言师姐你爱吃馒头吗?馒头是甜的。”
“馒头?”言观野摇摇头,拿起帕子咳了几声,笑道:“那是你师姐爱吃。”
原来如此,苍术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乖巧仰头朝辛决明认真道:“师姐,说起馒头,我饿了,还有馒头吗?”
辛决明的视线在言观野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见她神色恢复正常,才掏出两个馒头递给苍术啃。
嘴里有吃的,苍术大口大口咬着的同时也不忘问东问西,含糊不清道:“师姐,美人榜是你排的,那你应该见过竹小春吧。”
想起那张面具,就不可避免的记起那支长萧。但这一次,言观野刻意忽略过去,冰凉的双手交叠腹前,她目视前方,淡淡道:“见过,他脸上那张面具写的就是竹小春三个大字,无人不识。”
谁敢想那鬼画符居然是字啊,苍术咂嘴,无言以对。
立于最后方的离渊亦无言,他记得最近貌似是妖族弟子于秘境中参与大比的日子,若不出意外,竹小春这般资历,应是本次大比的考官,怎的这般闲。难不成这次秘境大比的地点,就设立在此处。
“决明,”言观野垂眸想了会儿才出声。她鬓边的长流苏随肩上长纱的飘动而晃晃悠悠,流苏上的珠翠不时碰撞,很是悦耳。
“缙云掌门为何不给小师弟隐去扶桑果的气息。”
若非今日竹小春一提,言观野也忘了这件事情,凭借掌门的修为,下个封印并不是难事。
还未等辛决明回答,沉默许久的离渊开了口,“听说,纯灵之体受天地孕育,冒然施以禁制,怕是有违天意。”
辛决明点头,温声道:“如今只是形体化人,心智不是。遇见了便是该遇见的,不强求。仙门不是没有强求过,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说罢,辛决明偏头看向离渊,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审视。
苍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觉目前知道他是扶桑果这件事情的人中,离渊的反应最是平静。
就像是事不关己。甚至是,了无兴趣。
可是仙门厚望,妖族,离渊又是哪一方。亦或者,什么都不是。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无门无派,孤魂野鬼一个。
还有小言师姐,总是横眉蹙蹙,眉间愁绪不断,也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忧心忡忡。苍术不理解也难以体会,虽然辛决明告诉他,他是希望。
但他不想思考那么多,让他下山,他下就是了。反正活一天就看一天的风景,哪有什么好担心的。
担心也不能解决问题。苍术更喜欢他师姐那般,顺其自然。挡道便杀,杀不过就跑。
生死由命,这是祖师教给他的第一句话。
不过如今这世道乱糟糟的,还是要保护好自己才行。正想着,苍术右手抱住辛决明小腿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抓着大白馒头用力一咬。
好吃。
没几口,苍术就将那馒头吃了个精光。可这次却仍旧没有饱,他扯扯辛决明的裙摆。
还未开口,忽而,剑止。
女子迎风而立,浅黄衣袖间,晴光刺眼。
这回苍术不用探头探脑地也能感受到,群山万壑之间,正在抖动。
放佛有什么在奔走而来。
“六大凶兽。”辛决明抬起眼皮,扫了眼群山,侧头道:“离公子,你那道移形阵法,再用一次。”
“再用一次?”言观野与苍术不约而同惊讶开口。
没等两人疑惑,离渊言简意赅道:“结界,你来。”
言观野反应过来,抬头凝望又重新加固好的结界,这阵势压根就没有想让他们离开的意思。
结界开合亦或是唤百兽,不过是一人随心而为。
结界由山灵守护,山中有灵,破灵的法子并不多,有的好看,有的不是那么美观,也鲜少有人知道。
辛决明抬手抽出空间里的仙鹤石,刺破指尖,血落仙鹤,鹤灵现。
与苍术见到的那只白鹤不同,这一只是血鹤。
叫声凄厉,穿云裂石,通红鹤身翱翔冲破晴空结界之时,决绝中带着一丝凐灭的美感,血溅三尺,将那结界染了深红。
也溅了苍术满眼的红,他甚至都来不及惊喊一声。
撕裂开的口子上,鲜血顺着开口边缘缓缓坠落。
滴答。
在他们身后,端坐山顶,闭眼小憩的男人慢条斯理地睁开眼,体内真灵少见的出现了一丝涌动以及不安。
他抬手接住那一滴红,正中掌心,在红润掌心开出一朵极小的花。
“没礼貌的小明,为了个果子,拿我送你的东西用来破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