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渊拧眉,一时语塞,“你——”
他就知道,仙门中人怎会那般好心,原来是拿他当这扶桑果的护盾了。
他当下探了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灵力,发现果然不同寻常。离渊无言以对,咬住后槽牙一脸嫌弃地看向咧着大牙乐呵呵的苍术,随即拉起苍术跃至一山头观战。
连绵不绝的山脉中,辛决明手执往生,迎风而立,五兽重围之下,她目不斜视,朝竹小春道:“别想激我,你要的东西我不会给,你也拿不到。我的雷劫,也向来不需要别人送。”
女子浅黄色衣袖翻飞,秋水双眸微动,眼中傲气无一不似当年。
竹小春放下手,抵住腰侧,身子朝前倾去,好似对辛决明说的这几句话感到意犹未尽。
他还是喜欢这样不加掩饰的她,此刻的他异常期待辛决明的下文。
“不过,今天不揍你一顿,恐我道心不稳。”
面具下,男人满意勾唇,笑容放肆而散漫。
“好好好,那就试试看,看看你破境之后,有没有实力能与我一战。若输了,扶桑果我就带回去给商陌尝尝鲜。”
闻言,苍术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喊道:“师姐,要不咱们跑吧,万一有诈——”
他身侧端坐的离渊不免扶额,话都没让苍术说完就将人扯了下来,看傻子一样瞥了苍术眼后道:“你又在说什么废话,安静点。虽说修炼一事,须勤修悟道,妖魔两族也不是吃素的,但她在仙门这么多年,还能保持元婴期,可想而知,要么是她偷懒不修炼,要么就是一直在压制自己的修为。
况且,我曾听闻一物,可汇集修士灵气不散,用修士自身修为豢养,待到有用时,可短时间内助功力猛增。这东西对于旁人是凶器,但对于仙门来说,算是法宝一件。”
他没说的是,这样的法器,不多不少,他正好也有那么一件。
没办法,做得狠了,事后,那人总喜欢拿这些玩意儿哄他。
“啊?”苍术拽了拽耳垂,心中担忧随着离渊的几句话渐渐被安抚下来。若真是这样,那此战不见得师姐会落于下风。
只是,他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瞧那呆傻样,离渊忍不住嗤之以鼻道:“真是头脑简单。”
转眼他又想到辛决明悄无声息间给他下圈套的事情,他没好气道:“谁知道是谁使诈。适才五大兽在围住我们时,就已经布下阵法了,她给了你这隔绝法阵伤害的铃铛,那铃铛上被本体灵识牵引,你才能平安活到现在。”
远处,辛决明并不打算久战,伤了六大兽对她没有好处,她清楚竹小春不在意,毕竟百兽在他手下,也不过是名字的区别而已。
但若是妖泽的人以此为据,蓄意挑起仙门与妖泽的冲突,那可就不好了。
六大凶兽虽分至六方,各有本事。但闻名天下的是六大兽的五行相生阵,这道六兽配合极其默契的法阵辛决明没打过,但她在藏典阁中看过这个阵法。
此阵是幻梦兽打头阵,先将敌人灵识引入梦中搅乱,好让其悄然无声走入法阵,从而围杀,是极其凶险的杀阵。
五行相生阵中,白虎兽甲鬼吞煞气,食凶鬼,是只纯正的白虎,列西南位土行,虎啸裂土;蛊雨兽揽梁乃是牛身人面,以冥蛊寄生于法阵,蚕食困者肉/体,列位北方水行,冥气可碎甲;魅兽尾错由一紫藤幻化而来,列东方位木行,在阵中主偷袭伏杀位,藤扫千震;鲤婴兽怀诸因身似鲤鱼而得名,红鳞白瞳,在阵法中列南方离火位火行,专为五兽护法疗伤,同时为阵法补充源源不断的灵气;剩下的金狼兽鏊是只全身金光闪闪的狼,列西方位金行,主厮杀入阵人的法相神识,以强悍的威压爆破修士经脉,蚕食其魂魄,不留活口。
眼下,脚底阵起,五行异光流转五兽周身,白虎兽甲鬼眼露审视,巨大的前爪所到之处,砸下的肃风刺骨,森白獠牙已然张出,长啸蓄势待发。
蛊雨兽揽梁扬蹄跑来,魅兽尾错寻着时机躲藏在辛决明身后,决心发出致命一击。
几只兽曾见过辛决明暴打梦遗的场面,那时它们还讥笑梦遗不中用,打头阵的还能被人压着打。本想出手,若不是竹小春让它们退下,它们断不会让辛决明活到现在。
六凶哪怕平日里水火不容,但杀敌之时绝不会放任同伴被欺凌。
对于它们来说,这笔账,早就该清算了。
鲤婴兽怀诸安然坐在离火位,专心为整个法阵注入灵力,金狼兽鏊不甘示弱,全力释放迫人威压。
不料辛决明丝毫不受金狼兽威压的压制般,淡淡扫了眼,弯唇道:“各位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论阵法,比起六大兽,辛决明也不遑多让。法阵方圆,阵内生死求阵眼,小则一阵杀敌,以阵困敌。大则以天下广地为阵,众生皆为棋子入阵,灵气流转间,一阵修可杀万夫。
破阵自然要找阵眼,但此阵的情况并不适合直攻,因为主杀位的凶兽并不少,若是同四只凶兽一一打过去,定会对自身损耗极大。
阵外,苍术看得心焦不已,他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手里的袖子攥得皱巴巴的,喃喃自语道:“师姐可一定要小心啊。”
阵内,往生剑起,金光四射之际,自往生剑内,五剑齐出,天地风云瞬间变幻。
离渊瞧清那五把剑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面上的神色愈发复杂,沉声道:“你的这位师姐……”
“我师姐咋啦?”
“天下十大名剑,她的这把往生竟然吞了五把。”